就在这名怯薛被彻底杀死的时候,大都也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或者不该说是客人,因为它来就是为了登临这座城市暂时空悬的王座的。
硅基生命的等级制度相当森严,在同一权力体系下,官大一级就是能压死人,上级的一切命令下级都必须无条件服从。
而它们甚至没有压迫的概念,因为服从命令是写在算法里的思维。
尽管有硅基生命的算法中会有类似“反驳”、“反抗”的行为逻辑,但这部分硅基生命显然会被分配到更适合它算法的地方去——
物尽其用,各司其职。
而大都曾是象征蒙元帝国无上权力的宏伟城池,如今也是改造成硅基文明在东亚的巨型堡垒节点之一。
这里存在着无数的统御者和不计其数的明灭者,明灭者或许能控制一省之地的明灭,但在这里只不过是“不计其数”中的一员。
高耸的银白色金属塔楼取代了昔日大都华美的宫阙,能量输送管道和光幕滑道如同巨蟒般在城市上空交错纵横。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离子化的特殊气息,再无半分人间烟火。
自从大元被硅基生命摧毁,这座城市便再无一个实质性的主人,那个至高思维已经很少向底下的硅基生命发号施令了,一切都由等级相近的明灭者临时自治。
可就在今天,它迎来了它的主人。
城市上空极高处,一点炽白的光芒出现。
光芒急剧扩大、下坠,在下方所有硅基单元的传感器中留下一条灼热的轨迹。
那是一个流线型的、通体覆盖着暗金色能量纹路的空降舱,它以远超常规空投仓的速度和威势,如同神祇投下的长矛,裹挟着摩擦大气产生的灼热等离子尾焰,朝着不知何时被清空的巨大广场轰落!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仿佛大地心脏被重击的巨响!整个大都的地面都为之震颤!
金属广场中央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边缘的金属板被冲击波掀起,烟尘与灼热的气浪瞬间扩散,又被城市内置的环境稳定系统迅速压制下去。
不过一瞬间,整个大都范围内所有正在运行的硅基单元——无论是高耸的塔楼、穿梭的巡逻单元、还是地下深处的生产流水线——其动作都发生了一瞬的凝滞。
整个庞大而冰冷的钢铁之城,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零点几秒后,凝滞解除,一切恢复如常。
但对于以绝对精确和高效运行的硅基世界而言,这微不足道的“卡顿”,却已足以称为惊天动地的异常。
烟尘中心,那暗金色的空降舱舱门如同融化的蜡般无声消解。
一个身影缓缓迈步而出。
它的脚步落在滚烫、微微扭曲的金属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烟尘尚未散尽,便隐约勾勒出一个异常高大、比例却趋近于人形的轮廓。
烟尘缓缓沉降。
来者完全暴露在所有硅基生命的光学传感器中。
它身高接近三米,体型流畅,主体覆盖着深邃的哑光银白装甲,装甲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硅基生命。
——那是被挂载的明灭者和统御者。
但这装甲并非完全覆盖,其关节连接处、胸口核心区域,竟包裹着一层坚韧、布满细微能量脉络的暗红色生物组织,如同活体肌肉般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