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光柱从鼎口喷薄而出,在黑暗中中交织、融合,瞬间化作一个繁复无比、覆盖了整个心海渊薮的巨大符印!
符印中心,一个古老的甲骨文清晰显现。
“鼎”!
定八荒,镇心海!
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宝器也。昔禹收九牧之金,铸鼎荆山之下,入山林川泽,螭魅蝄蜽,莫能逢之,以协承天休。
天堎鬼仙并非全然没办法动用九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既然能研究出以九鼎为食的《我》经,必然也有驱动九鼎的办法!
嗡!
符印轰然落下!
娃娃黎诚瞬息被这个字镇杀!
黎诚……死了?
并未!
只见在那文字的镇压下,娃娃黎诚虽然崩溃消散,可心尺仍旧坚如磐石!
只一眨眼,娃娃又依附着心尺重新凝聚,仰视着那文字,眼中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惊讶。
他早就猜到当初打遍行者神无敌手的天堎鬼仙绝不会太弱——至于他为何还要尝试?
“原来如此……”黎诚眼中光芒闪烁,喃喃自语道。
兵主!
他竟抓住天堎鬼仙出手的瞬间,在不断解析天堎鬼仙的手段——
尽管可能只看懂了百分之一,那对自己来说,也是极重要的情报。
“咦?”
天堎鬼仙瞬间意识到黎诚在做什么,委实惊讶了一瞬。
这种解析类的能力最是难缠,他当初在巴黎就见过一个,最后还是鏖战了三天才勉强战胜。
念及此处,天堎鬼仙也不犹豫,大手压下,要将心尺彻底按住镇压,不让黎诚继续探询自己的能力。
他固然无法杀死黎诚,却也能镇压他,让他在现实中也昏迷一段时间,妨碍他的成长。
可心尺骤然一动,再斩!
“天真!”
第一鼎是天堎鬼仙掌控力最弱的一鼎,黎诚能破第一鼎,难道还能连破两鼎不成?
此刻反击,便是以卵击石!
但那心尺却并非斩向鬼仙,也非斩向那煌煌如大日的“鼎”字甲骨文。
心尺的锋芒,竟斩向黎诚自身!
嗤啦!
心尺划过娃娃的躯体,仿佛斩断了一根无形的、连接着更深层存在的锚索,随着那锚索的算列,娃娃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而后瞬息溃散成意识的一部分。
几乎在娃娃虚化溃散的同一刹那,那恐怖的“鼎”字符印狠狠砸落!
轰隆——!
风暴在黎诚心海最深处爆发,剧烈的震荡如同海啸,席卷了整个心海灵台!
唯有心尺如定海神针般矗立,就连鼎字也奈它不得,它甚至还在风暴中淬炼,磨砺——
天堎鬼仙揉了揉眉心,冷声道:“好狡猾的小子……”
他自然能看出黎诚做了什么——在那一霎,他挥动心尺短暂将依附在心尺之上的神魂打散,复归神志之中——这或许会让黎诚的心神受损,却也好过被他镇压一段时间。
至于心尺……倒是留在了这里由他镇压。
但自己镇压他的心尺有什么意义呢?
自己要参悟九鼎,必然要全身心投入参悟之中,最多留几分心神防备黎诚的袭击。
若想继续镇压心尺,那自己必须保证清醒,以九鼎之力镇压——黎诚现在也是行者神,若要论起位阶,和自己其实是同一级别。
这样自己参悟九鼎的速度必然变慢。
短暂的犹豫后,天堎鬼仙便立刻放开了心尺,由它往表层意识掠去。
黎诚这一波自斩,必然也精神受挫,至少未来一个月内,他都不可能再来骚扰自己——
至于他痊愈以后……
天堎鬼仙颇有些无奈……以这小子的狡诈程度,必然时不时来把自己闹醒,拖延自己参悟的速度。
真是个鸡贼的小子……
而现实世界,醒过来的黎诚意识短暂恍惚了一下,眉心和太阳穴都有点刺痛的感觉。
“呼——!”
还好,没受太重的伤……养上两天就好了。
黎诚心有余悸——虽然他回来了,却也带回了一场惨败。
脑海中最后的画面依旧清晰:八鼎悬浮,符印镇落,天堎鬼仙盘坐于核心,平静地注视着他消失的方向。
强!强得令人绝望!
九鼎构成的防御,几乎无懈可击。
自己初成行者神,能砸碎第一鼎已是不易,之后还要面对苏醒过来的天堎鬼仙,在他的压力下破鼎,何其困难!
更别提九鼎中每有一鼎消失,天堎鬼仙的负担就越小,对九鼎的操纵能力就越强。
那随手冻结心神空间的一按,那引动八鼎之力瞬间构筑的镇压符印,都展现出了超越黎诚当前理解的威能。
黎诚闭目感应了一番,感觉到心尺果然自深层意识中归位。
果然……天堎鬼仙不傻,他没有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败了吗?是的。惨败。
但他并非一无所获!
第一鼎破,黎诚接下来便要以《我》经消化吸收这一鼎的力量——这是根源级的力量!
待他消化第一鼎,就算天堎鬼仙变强了,他也同样掌握了九鼎!
此消彼长之下,再对抗天堎鬼仙很难说谁进步更大。
破鼎,吸收成长,再破鼎!
再辅以兵主解析天堎鬼仙的技巧法门,自己未尝没有胜机!
而破鼎的关键,就在手中这柄心尺之上!
心尺本就是斩向虚妄的锋刃,每次和天堎鬼仙交手,正可用他作为自己九磨法的磨刀石。
一次次的磨砺,一次次的锤炼,如同铁匠在炉火与铁砧间反复锻打精钢,心尺的锋芒,必将更胜往昔!
待自己以《我》经吸收完这一鼎,下一次……下一次挥尺,必不止于破开一鼎!
黎诚面上露出微笑,手一翻,只见一鼎虚影浮现在他掌间。
正是根源性历史异物,此行最大的收获——
“冀州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