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自己没有成为行者之前,自己如果不愿意为那位尊贵的局长大人工作了,他只需要一场意外和一颗黄橙橙的手枪子弹就能结束自己的生命。
如果仙哪天不再需要自己了,只需要一个念头,自己所有的一切就会像朝露一样消逝得无影无踪,没有半分痕迹。
那它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只在别人身上,可别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啊?
所谓的人生永远是自己的啊,黎诚不准备活在他人的眼睛里,他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是好人还是坏人。
就像他不在乎扶朱钦堇上位是好还是坏,为老鼠杀朱钦境是善还是恶,为资源杀绝日本那一代忠君爱国的仁义武士是对还是错。
他不在乎。
对他而言,只不过被控制的自己的舞台从当初那个小小的房间里,转移到了整个主干历史罢了。
黎诚忽然想到了一年前的自己,时至今日,他已经可以很平静地回忆那段受制于人的时光了。
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他基本拥有着绝对的自主权——除了那些不让做的,其他都能做——虽然听上去这句像句废话,但那委实是黎诚的真实境况。
他想要游戏机就有游戏机,想要新电脑就有新电脑,对于那位警长而言,这都是小钱,不值一提。
他可以在墙上贴满任意的海报,二次元的、明星的、甚至岛国小电影的,没人能够指摘他什么。
他还可以要求他们为自己买书,买一大堆零食然后放到过期,警长都能应允他——
唯独有一点,不能与外界接触——
他的生活二十四小时被监控,任何一点可能与外人接触的可疑动作都会被拿出来警告。
或许会有一些人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可黎诚就是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甚至没有选择死亡的权力,因为他的姐姐还在他们手上。
不想要和不能要之间的区别,天壤之别。
黎诚不在乎自己的未来究竟有没有机会问鼎裁定,那委实有点远了,就算没有,黎诚其实也无所谓,最多就是有点遗憾。
虽然有第一流的意气,但黎诚从来不是什么钻牛角尖的性子,他想要变得强大只是因为手里没剑和手里有剑不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处境。
他只在乎自己在必要的时候,有没有拿起刀的资格——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他不是唯结果论的人,对他而言,注定的失败并不可怕,关键是在失败之前你有没有高昂着头颅,凝视着自己的敌人,然后发起无畏的冲锋。
如果有,那就是死了也值回票价了。
就像蚩尤当年面对黄帝之时一样,我可以死,可以胜,可以败亡——但我不能苟且偷生地活。
我高歌、我冲锋、我反抗,这一切并非因为我桀骜狂傲愚蠢目空一切到看不清实力的差别,而是因为我已经为我的人生选择了最后的落幕。
我有生的自由,亦有死的自由!
对蚩尤而言,死并不可怕,不过是一场长眠。
黎诚要的是这份选择的自由,而非选择之上的那些无谓的光辉与华丽。
黎诚面上露出微笑来,他好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看着酒爵一寸一寸消散,心中平静无比。
他蓦然想到了那位道士的第四卦——“九霄平步摘星易,绝巘孤攀抱月难。”
九霄之上平步青云,想要摘星何其简单?可是绝峰之上,一个人攀登绝顶,想要拥抱那明亮的月亮,可是难上加难啊。
你是选择平步摘星,还是选择孤攀抱月?
黎诚给出了自己的选择——我要孤攀,就算最后没有能抱到那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