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诚也不犹豫,上前去坐在他对首。
“你怎突然想到来这?”云贺状若无意地问。
“最近朝堂太乱,出来随意逛逛。”黎诚想了想,也不怕云贺,反问道:“大人怎在此?”
“启日七年,我沿着家乡一直往东走,在这里遇见了先皇。”云贺笑道:“先帝在此见我,问我姓名。”
“我和他结识于此,偶然来此,当怀旧故人。”他指了指庙台上的那个牌位,笑道:“瞧瞧。”
黎诚走近一看,是个老牌位,上头写着“先考云公”,金漆剥落处露出底下“显考朱”的残痕。
先考显考,《礼记·祭法》曰:“故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
又有考据曰:“古人于祖、考及妣之上,皆加一皇字,逮元大德朝始诏改皇为显,以士庶不得称皇也。不知皇之取义,美也,大也,初非取君字之义。”
这是皇帝的牌!
黎诚瞳孔猛地一缩,涩声道:“先帝的牌位?”
“用来拜祭的小牌位。”云贺摇了摇头,道:“我偶尔来这里缅怀一下过去,你见着我,不要往外说,免得有人扰我清净。”
“是了。”
黎诚点头称是,二人就此就黄酒烧鸡闲聊,彻夜未眠,次日,黎诚回应天府,似无有警觉。
……
应天府,只进不出楼。
“明显可没那么简单啊……”
坐在锦衣卫办公室位置上的黎诚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刚才又去见了云贺一面,同样回到了应天府的云贺没有露出一丝破绽,甚至就连昨晚说了些什么都能复述。
但他没有被云贺简单敷衍过去。
那道士这卦……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
昨日云贺突然出现其实让他第一时间就警惕了起来。
上次见云贺,黎诚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云贺的身体好像出了点问题,而现在看来,不是云贺出了问题,而是那个云贺压根就不是云贺!
黎诚第一次见云贺的时候,尽管云贺表现得好像一个朴素的中年人,但黎诚很难被强者骗到,除非那个强者强他太多太多。
第一次见云贺,内煞就略微躁动——它见着了强者总是如此。
特别是有了第一流的意气之后,只要黎诚瞧见个强大而自己又有可能战胜的对象,它便会不自觉地躁动。
而这次潜伏结束回到镇抚司,再见着云贺之时,那股子躁动就消失了。
这也是为何当时黎诚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
但当时的黎诚思考了一会儿,觉得或许是云贺受伤了,导致气势大跌之类的,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时的他完全没有往云贺换了个人去想。
但是昨日再见云贺!内煞又不自觉躁动起来——或许是他伤势好转,内煞再度感觉到威胁?
不!
今天他又去瞧了瞧云贺,那威胁又无了!
第二卦的卦象对在栖霞村,云贺诡异地出现在那里。
再综合其他不对劲的地方,说不定就能瞧见真相——还有么?
莫非是近期朝堂上的争斗……难道云贺倒向了某一方?
不,不一定,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没有这个趋势,又或者他们还在藏着云贺的支持准备作为杀招?
有可能,但太过牵强。
那还有什么呢?
黎诚眯着眼,通讯忽然响了。
“来我行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