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鼠没有回忆的时间。
在燃素之薨毁灭他的亿万分之一须臾的夹缝里,连“想法”本身也是奢侈。
他作为燃素之薨启用后被毁灭的第一者,连看到走马灯的机会也没有。
或许他有很多的故事,或许他也有爱的人和爱他的人,或许他有不得不为这个国家赴死的理由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人死如灯灭,死亡在降临瞬间便向人世竖起青铜巨壁,此岸的喧嚣与彼岸的寂静永远错频,如同蝴蝶永远无法向向包裹它的琥珀讲述它生前振翅的轨迹。
活着的,还有故事,死了的,只剩黄土。
为什么还要讲一些无人在意的故事呢?又没有还活着的人惦记着他——耳鼠自始至终,好像都是一个人。
他来不及闭上眼睛,炽烈的光与热就吞噬了他。
就好像吞噬一根无关紧要的杂草。
……
黎诚又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纯粹的毁灭,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天穹坍缩般的赤红。
火焰自天穹倒卷,仿佛盘古挥斧劈开的混沌重燃。
如此壮阔美丽,又如此狂暴疯狂。
和算法世界中如出一辙。
在燃素之薨爆发追上他的那一刹那,他的皮肤、骨骼、血液仿佛都被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在光与热的洪流中沸腾。
“血骨殖装!”
名为利维坦的血骨殖装压根没有展开的机会,甚至连阻拦这光和热一刹都做不到——
但黎诚并非只有一套血骨殖装,第二套!贝希摩斯!
可光和热仍旧不停。
二者似乎并没什么区别,在这光和热面前也就是一样被碾过去的结局。
焚尽万物的光焰在装甲表面游走,只一刹,这集齐了罗德斯家族财富与智慧的兵器便化为一片虚无。
好在黎诚并未把思考脑也拿出来,自己如果死了也就是一次失败,如果连思考脑都被毁灭了,那对他而言将是一场极大的打击。
“给我扛!住!”
黎诚咬碎后槽牙嘶吼,他拼命的挣扎似乎滑稽的小丑,但他心中仍存着一线希望!
尽管那希望或许像个笑话。
他还能有什么希望?难道是在期待天堎鬼仙?
不!黎诚从未把希望放在这个老东西身上。
这老东西贼得很,而且脱离了算法世界,天堎鬼仙又陷入了沉睡,能不能干涉现实都是两说。
那他还能期待什么?!
没人知道这个答案。
说时迟那时快,燃素之薨还在前进!
黎诚在强光中竭力蜷缩成一团,减少自己被燃素之薨波及到的范围,但这效果也不过聊胜于无。
在绝对的毁灭面前,任何的准备都好像是小丑的挣扎。
“道果金泥!”
天河般的砂砾不计代价地涌出,将本人层层包裹住。
金色浪潮在身前形成黑洞,由真君道果山磨炼而成的金泥坚韧非凡,竟能阻上一阻这浪潮——
只可惜到底还是破了。
如果黎诚识了炁,能将它本身所带的后天神通施展出来,说不定能坚持的时间更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