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晴放下咸老头的手,起身出门。
只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停在“谢宏”门前。
她敲响了谢宏的房门。
可是等了半晌,里头仍旧静悄悄的。
如果他不在……
咸晴咬了咬牙,那去找叶耀阳也可以。
只是叶耀阳不一定愿意拿五十万出来,不过毕竟他已经是秀才了,说不定手里钱会够?
声控灯暗下去的瞬间,另一头的铁门咔哒开了条缝。
“闺女,找他做啥?”
咸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什么,有点私事。”
那老头眨眨眼,说:“好吧,闺女,上次我个朋友找我会些手工活计的人,能赚点钱,你平时要是有空,可以去他那做做工啊。”
“嗯,我会考虑的。”
咸晴哪有闲工夫想那些,勉强笑着敷衍两句,就往楼下快步走去。
心里头有事,自然疏忽。
在过拐角的时候,毫无防备就和另一个急匆匆的家伙撞上了。
“妈的,谁他妈走路不长眼?!赶着投胎啊!”男人骂到一半卡了壳:“……你?”
“对不起,对不起!”咸晴吓得连连道歉。
“是你啊……”那人上下看了咸晴一眼,道:“这么急匆匆干什么?”
咸晴定睛一看,虽然换了一身精致的着装,但还是能够看出是那天在谢宏门前喊住自己的男人,心中顿时又燃起几分希望:“您,您知道谢宏在哪里吗?”
“他没在家吗?”来人皱皱眉,也道:“我也是来找他的,打他电话老是打不通。”
不必多言,来人正是老鼠。
尽管已经坐上了归家的快车,但谢宏突然的失联还是让他有几分担心,在快车发车前,强行用贵宾舱的特权叫停了列车,打了个出租就回来了。
后头又不是没回川的车了,不急于一时。
“你找他干什么?”
“我……”咸晴张了张嘴,有几分犹豫,可事已至此,再要脸皮也没什么意义了,便深吸一口气道:“我缺钱。”
父亲性命垂危,现在再硬挺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至少给自己卖个好价钱,再去想其他吧……
和苏半夏不同,咸晴虽然也是那种好好先生的性格,但苏半夏本身如果在异常历史里没有被屏蔽正常的情感,是绝对没办法像咸晴一样做出这样果断的决策的。
这个小姑娘从小跟着咸老头长大,虽然性子软弱,但也有着几分小市民的决断。
再者说,对于这个年代的人而言,出卖肉体并不算什么很罕见的事情——在塾里,咸晴的同窗甚至有一个窑姐。
老鼠愣住了,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只是挠了挠头,低声说:“很急吗?”
“很急。”
男人摸烟的动作顿了顿,但还是从上衣兜里掏出了火机和烟。
在打火机的咔嗒声里,老鼠听见身后楼梯间传来醉汉的呕吐声,混着远处救护车刺耳的嗡鸣,在潮湿的夜风里被拧成细线。
“我给你先垫着,然后我再带你去找谢哥。”他缓缓吐出一口烟:“谢哥最近可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