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视野倏忽陷入一片黑白,听觉被尖锐的蜂鸣占据,不过好在只是一瞬,血池又将血身法相彻底修补。
好在血身法相同样没有什么所谓弱点之类的说法,饶是这一棍打烂了血身法相的头颅,也绝不致命。
只是——叠潮生一棍中,紧接着的便是连绵不绝的连消带打!
此棍生生不息,绵绵不止!
黎诚怒喝一声,深知绝不可落入叠潮生的节奏中,万类霜天的意气下,一刀直直斩向这机甲手中持着的长棍。
只听当啷一声,那机甲还想卸力,稽古却本就不是奔着伤人而来。
长棍应声而断!
断裂的棍体内部流淌出银白色液态金属,落地后竟如活物般重新爬回机甲手中。
但兵器一折,叠潮生绵绵不断的特性还是硬生生被掐断。
黎诚根本来不及松一口气,山崩的大枪又抓住间隙,枪头一转,中平一枪!
中平枪,枪中王,高低远近都不防,高不拦,低不拿,当中一点难遮架!
便是黎诚也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再吃一枪,看着它将血身法相彻底贯穿。
血池终于见底,法相表面的裂纹中透出刺目的红光。
以一敌三还是太吃力了。
登峰境都有接近行者神的实力,只是没有行者们那么多诡谲的手段,没那么难缠而已。
黎诚以未入行者神的姿态,能在三台登峰境机甲的围剿下走过这么多轮,已然是天骄般的作为。
血身法相开始坍缩,血气逸散的红光把机甲外壳映得通红。
疲惫的黎诚吐出胸中最后一口气,咬着牙按住枪身,又要一刀斩断这大枪,但是另一边断了手的那台机甲另一只手又探了过来,一把攥住血身法相的喉咙。
这下真是弹尽粮绝,强弩之末了。
黎诚有些疲惫,胸中意气缓缓散去——血身法相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血气,巨人缓缓消散。
三台机甲的电子眼突然同步锁定,将发起最后处决般的袭击。
也罢,不过是一次白来的行走,就这样结束也无所谓,不过是失败一次罢了。
我自成为行者以来,从普通凡人走到今天,偶有失手,可总归是顺风顺水,也该失败一次了。
……失败?
啊,原来是这样。
血身法相缓缓消散间,黎诚终于有了几分闲暇来真正思考。
原来我是承认我会失败的啊……
那为什么我还会自大到认为——背后站着一位皇子嫡系的情况下,我还能从算法世界逃出来?!
黎诚一瞬间念头通达,原本熄灭的意气又熊熊燃烧起来。
“我明白了。”
虚弱的黎诚忽然笑了,他抬头看着遮天蔽日向他压下的机甲,一瞬间想通了从始至终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我太相信我的侧写了,而算法世界恰恰能给出所有的正确答案!”
“我根本没有从算法世界里逃出来过!”
“用过山虎来试我的身份、用鸣镝武者试探我本身的极限,就连我的血骨殖装也恰恰有无人机对轰的环节!”
“一切的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似乎我一切的能力都有用武之地。”
“你在试探我,一步一步解析我!”
他狂笑着按住自己的眉心:“而如果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基于我的认知所创造的,我绝无法分辨真或假,因为一切都是我所认为的‘正常’。”
“所以,现在这个就要你来猜了——”黎诚狞笑着解开了什么限制:“猜猜看,接下来我会变成什么东西!”
他眉心的心尺应声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