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晴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明年她就计划要去参加童子试了,要带的书份量重了许多。
学校那些教辅材料都太贵了,咸晴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做兼职赚点钱。
父亲为人维修义体,母亲在算力厂上班,在应天府生活,家里实在有些拮据。
只是哪里会收一个小女孩工作呢?
咸晴有些发愁。
楼道里最近新刷的防锈漆泛着刺鼻的酸味,让她的鼻子有些难受。
防锈漆是谢宏喊人来刷的,最近谢宏确实有钱了。
不过他这么做大概不是出于什么对公益事业的热爱,只是闲得蛋疼顺带想和咸晴展示一下财力——
毕竟咸晴到现在连他一个礼物都没收,前两天还把咸晴老爹气够呛。
咸晴沿着走廊走,瞧见隔壁的隔壁门大开着,门口堆着两个印有“永生花坊”标签的纸箱。
一个陌生的驼背老人正拿着脏兮兮的抹布擦拭门框,佛珠缠在他缠着绷带的右手腕上,绷带边缘沾着星点机油。
“早、早上好。”咸晴愣了愣,她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位老人。
这边这间房空置了许久,至少在咸晴和父母搬过来前就没住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宏的原因。
“您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两个硕大的纸箱占据了几乎整个走廊,她贴着墙根慢慢挪动,校服裙摆还是蹭到了纸箱上沾着的薄薄机油。
老人慢悠悠转过头,浑浊的右眼泛起一丝青光——是市面上最廉价的义眼。
“啊,我今天才搬来——如果小姑娘你不嫌弃的话,叫我金伯就成。”
他咳嗽两声,捡起角落里的小水盆:“小姑娘知道这层楼的净水阀在哪儿?我接点水擦擦门框。”
咸晴指了指走廊尽头锈迹斑斑的直饮机,金属出水口凝结着暗红色的水垢。
“这里没有公用的净水阀,直饮机要投币使用。”
“啊……”
金伯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这天杀的水厂,直饮机的一吨水要卖五六十……”
咸晴想了想,说:“如果你不急着用水的话,等晚上我父亲回来,你可以求他帮个忙,我家里拉了水管,用水比直饮机便宜。”
“啊,那我就多谢了。”
金伯欣慰地点头,朝女孩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小姑娘住中间那户?”
老人颤巍巍转身,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指向谢宏的房间。
咸晴还没来得及摇头,房门突然弹开撞在墙上。
“老棺材瓤子,“谢宏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走廊上:“你爹住这呢。“
咸晴脸色一白,低头快步走过。
她能感觉到黎诚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直到拐过楼梯口才消失。
黎诚看着少女仓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次他没有跟着纠缠少女,因为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过山虎找他,大概是要为受戒做准备。
他转向金伯,目光在他手腕上的佛珠停留了一瞬——
“年纪大了就安分点,”黎诚掐灭烟头:“别整天打听东打听西的,小心哪天被人打断腿。”
金伯露出有些畏惧的表情,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头子多嘴了。”
黎诚转身下楼,心里却有几分狐疑。
等目送黎诚走远,金伯慢慢直起腰,摸了摸脸上的皱纹,眼神闪烁了一下。
看着黎诚走到底下坐上车,金伯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左右扫了扫,见四下无人,便轻轻走到黎诚的房间门口。
他只在门上轻轻一拂,也不见其他动作,老旧的防盗门咿呀一声就开了。
……
“坐那。”
过山虎指了指仪器的中央,那里的凹槽刚好勾勒出一个足够人躺下的形状。
面前摆着的仪器瞧上去一点也不可靠,裸露的电线胶皮上是青灰色的污垢,粗长的电缆连接着设备后头,也不知供电会不会出问题。
“这是?”
黎诚眨眨眼,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看向过山虎。
“受戒的必要准备——”过山虎淡淡道:“你的常规接口不足以支撑受戒的巨大数据流,要先用这台设备改造接口。”
“好。”
黎诚点了点头,安稳地躺了上去。
过山虎招招手,有人走上来,黎诚认出这人是当时自己认为和算法邪教最有关的那个手下。
他朝着黎诚微微点头,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幽暗的小房间里。
“你会经历四轮痛苦,坚持得越久,在算法神教里的潜力就越高。”
“痛苦?”
黎诚面上适时露出困惑的表情,又很快转为豪迈:“我谢宏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痛。”
“……希望如此。”
过山虎呵呵笑了两声,道:“可不是简单的痛苦,你可要做好准备了。”
黎诚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摆摆手:“尽管来吧。”
“你可以称我为零三七四。”那人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我是神甫的助手,协助他引渡你得到受戒的资格。”
“好奇怪的名字。”黎诚道:“感觉像是编号?”
“就是编号。”过山虎笑道:“他是‘放弃者’。”
“放弃者?”
黎诚愣了愣,这名称在情报里倒是没有涉及。
“你之后就明白了。”过山虎颔首道:“开始吧。”
“好。”
束缚带咬合,将黎诚彻底固定在凹槽里,黎诚感觉有什么东西插进了他的后背脊椎弯曲处。
“这是神经接驳器。”零三七四轻声说:“第一波疼痛来了。”
话音刚落,黎诚只觉宛如有一根灼热的尖锥狠狠插进自己身体,在他的脊椎处搅来搅去。
剧烈的疼痛让黎诚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肌肉痉挛,浑身不自觉地发颤,喉咙里挤出低吼。
“操!操!操!”
零三七四看向过山虎:“你觉得他能支撑几波?”
“两三波吧。”过山虎耸耸肩:“我当初也就撑过了苦缚。”
黎诚面容扭曲,好在这疼痛不过持续了半分钟就慢慢衰减下去,被束缚着的黎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第一级别的疼痛,我们称它为‘业风’。”
过山虎点了根烟:“支撑不住就说,撑过了第一轮,你已经是可以为神教战斗的战士了。”
“真他娘痛。”
黎诚仍旧能控制着自己的伪装,这还远远不是他的极限。
“现在是第二轮嗔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