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约定回到圣弗朗西斯科了。”
墨兰在纸上写着写着,笔忽然顿了顿,咬着笔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写道:“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什么时候来取?”
他通读了一遍,把这小纸条卷成卷塞进特制的小木筒里,窗台一只鸽子歪头看了看他,他试探着朝那只鸽子伸出手。
那鸽子极有灵性地一跃而起,落在他的手腕上,墨兰将木筒轻轻挂在鸽子腿上,鸽子忽然像鹦鹉一样高声叫了起来。
“出发!出发!”
听不太懂,但是听上去像是中文。
墨兰翻了翻一旁桌上的小本子,找到了类似的音标,迟疑着用不标准的中文试探着说:“楚罚?”
鸽子很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扑腾了两下翅膀,刷一下就往窗外飞去。
墨兰凑到窗口往外看,却已经看不见这神秘的鸽子了。
当初自己一接下这个任务,这鸽子便抓着那本小本子停在了他的窗前,小本子上记载着和这鸽子沟通的方法。
雇主在小本子上要求他通过这鸽子和他单线沟通,如果拿到了东西,就通过这鸽子给他回信。
本子里特别备注了这鸽子不用吃东西,不必喂它,墨兰还以为是这鸽子会自己去觅食,但是观察了一阵后发现这鸽子好像确实没有吃过什么玩意。
墨兰摇摇头,不做他想,倚着窗户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名片,默默看着上头的地址叹了口气。
“希望罗德斯不要太为难我的家人们吧……”
他看向一旁桌上摆着的那一小堆照片,沉默着翻了翻。
每张照片上都有时间,从墨兰回日本那天开始从未间断,一直到昨天。
拍摄的对象都是自己的家人,有妻子、儿女,还有年迈的父亲母亲。
女儿在学校的模样、父亲在草坪上休息的模样、母亲侍弄院子里的花草的模样,还有妻子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照片上头的家人们表情平和,没有被胁迫的感觉,大多都是在角落的偷拍。
但是偷拍的角度很稳,墨兰能看出能拍出这样清晰稳定的图片,如果要暗杀的话难度只会更低。
可是卡萝尔也没有进一步的作为,只是这些看似温馨的照片里却隐隐透着股胁迫。
他叹了口气,心中闪过卡萝尔的称号“小蛇美人”。
的确是个危险又不择手段的女人。
卡萝尔绝非一个仁慈的女人,当初在和黎诚一同回到圣弗朗西斯科之后,墨兰全家就都被她暗中控制了起来。
虽然没有直接上门抓人,但是这些清晰的照片无一例外不向墨兰展现着卡萝尔对他家人的绝对控制。
墨兰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搞到的自己家人的情报,也没兴趣知道,他彻底断绝了开溜的想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卡萝尔讲信用上。
名片上赫然写着一个地址——“圣弗朗西斯科金色大道1号”。
“本以为是趟大单,结果却把我自己也害惨了……”
……
“墨兰回来了,雇主约定好的交接时间是在两天后,看来对方很急。”
卡萝尔把面前的地图往黎诚那边推了推,这是整个圣弗朗西斯科的俯瞰图,精细度极高。
上头郊外的一个地方画了一个X,黎诚眯眼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那里四通八达,很难达成彻底的布控而不被其他人发现。
“罗德斯内部的内鬼已经不必纠结了——”卡萝尔淡然道:“如果我们要迁往占据日本,这个神秘的雇主对我们而言唯一的用处就是看看他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残躯。”
“现在罗德斯已知的残躯有你手头上的手臂,和目前在罗德斯主脉管控下的半边头颅,基于血骨殖装的研究不能离开这种残躯。”
“我的意见是要从这个雇主身上挖出来更多消息,你觉得呢?”
黎诚微微点头,这个雇主的情报来源是主脉罗德斯,那一脉的继承人不希望卡萝尔获得新的小阴天子残肢。
但他绝不会就是雇主,因为罗德斯虽然注定分裂,却没必要撕破脸皮,如果他先一步把同族内残摆上明面,罗德斯的老人也会不开心。
所以这个雇主必然另有其人。
卡萝尔和黎诚都是聪明人,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关节,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和这个神秘的“雇主”来上一次交锋。
卡萝尔的意思是要打,最少也要挖出他的身份,毕竟他也在收集小阴天子的残肢,这就说明他也绝对持有一部分残肢。
黎诚本来不打算多管,毕竟这是卡萝尔的家事。
那时小阴天子之臂已经在自己手上了,卡萝尔吃了个闷亏。
她扣下墨兰也是存了些自己的心思,万一黎诚离开后,她也能通过墨兰这条线索去找那个神秘的“雇主”发难。
墨兰这档子事黎诚本来是不打算管的,自己对小阴天子之臂不算特别感兴趣,更何况还险些被那残魂留在这重历史里,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每次都要来这么一次,万一真被留下来了那就糟了。
哪知道人生风云变幻,黎诚摇身一变,居然成了新罗德斯的一员,这下就不得不管了。
黎诚指尖在桌上敲了敲,沉吟一会儿:“我去一趟?”
“可能的确要你出手了。”卡萝尔耸耸肩:“我最近需要预备卡斯特洛号远航的物资。”
“毕竟有可能会和金色珍珠号对决,还是准备得妥当些好,而且就算本杰明最后倒向了美国政府,这些物资也能留在卡斯特洛号上留作备用。”
“好。”黎诚点了点头,从一旁取下帽子:“你注意安全。”
“等等。”
卡萝尔从一边取过一件手提箱似的东西:“拿着这个。”
“殖装?”黎诚挑了挑眉:“我不是说直接等第三代殖装吗?现在这个对我来说提升并不算大。”
在第二代殖装被摧毁后,得到了内煞和血身法相的黎诚感觉第二代殖装能带给自己的增益已经不大了,便没有催促薇妮西娅生产,毕竟自己现在的确很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