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发冲冠,凭阑处……”
此句一出,让满堂公卿皆是为之一怔。
这一份自并州送回的竹简是诗词?
其中,原本姿态略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刘宏,一时也不自觉地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多了几分专注。
自从羊耽进一步开创出更为完善的诗词文体后,不乏才子根据着羊耽所提出的文体进行创作。
只是与羊耽的才气相比,其余士人就当真像是在坊间流传的那般:世间才气合计一石,羊耽一人独占八斗。
在羊耽离洛之后,颇为喜欢诗词文赋的刘宏已然许久没有看到足以称为上品的诗词了。
而朝堂之中无形的变化,一道道汇聚了过来的目光,也让那捧着竹简的小黄门声音不自觉地为之一顿,然后方才凝神提气,继续高声诵了起来。
“……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只是这个小黄门的声音无疑显得过于单薄,远远不足以将寥寥几句,却尽显慷慨激昂且气势磅礴的词意表现出来。
不过纵使如此,不少公卿一时却像是看到了羊耽独上高楼,自倚阑干,俯仰六合,目露拳拳报国之心的身影。
“等等!”
刘宏骤然开口喝止,打断了那个小黄门的声音,然后刘宏看向蹇硕,说道。
“上军校尉,你来宣读。”
“是!”
曾担任刘宏近侍小黄门的蹇硕,自然明白刘宏的意思。
蹇硕虽为宦官,但不仅体格魁梧壮硕,就连声音也是异常浑厚豪迈,对于文学也有一定的研究。
刘宏难以忍受让这等略微单薄尖锐的声音诵读这等好词,这才特意让蹇硕代为诵读。
蹇硕上前接过竹简,目光在其上一扫而过,嘴唇动了动,下意识简单通读了一遍,然后整个人不自觉为之一怔,眼眶也不自觉多了几分发热的感觉。
幸好蹇硕尚且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朝堂之上,不容失态,这才强行压下心中波澜,然后开口道。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同样的词句,在蹇硕的口中更为慷慨激昂,那浑厚的嗓音与词意显得相得益彰。
刘宏脸上闪过满意之色,下意识垂眸侧耳,打算细细听一听羊卿的新作。
“二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蹇硕那浑厚激荡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不少公卿听到此处不禁生出感慨连连。
羊公虽仅是二十出头的年岁,但其胸襟与识见又是何等的让人高山仰止。
就在一众公卿都尚且沉浸在寥寥几句词句所表达的意境之时,蹇硕原本就浑厚豪迈的嗓音不自觉地再度拔高了一筹。
“汉祚衰,犹未复;男儿恨,何时灭?”
“策铁骑,踏破阴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净扫边塞烟,瞻陵阙!!!”
蹇硕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更为高亢,到了最后,甚至蹇硕的脖子处都已经尽显青筋,隐隐已经多了几分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