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这神态,这举止,这般交谈内容,让羊耽一时都觉得自己在密谋造反似的……
就仿佛只要羊耽点一点头,荀攸这就作为羊耽心腹开始四处奔走,联结士人,谋划恭请天子退位之事。
羊耽战术低头喝了口水,一时觉得东汉皇帝被换得勤快似乎不是没有原因的。
忠汉而不忠君……
当抱有这等思想的士人一多,那么在位天子不符合士人利益的情况下,换一个在士人看来更适合大汉的天子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了。
并且,羊耽一时觉得自己的思维,多少还是没来得及跟上名声与地位的转变。
羊耽本是想着亮一亮太子少傅的身份,再通过畅谈一下未来的打算,以此说服荀攸成为自己的心腹门客的。
结果,羊耽这才亮出了太子少傅身份,荀攸都已经主动联想到自己要换天子了。
袁绍尚且知道要以除掉十常侍为借口进行清君侧,荀攸这私下是演都不演了。
‘已达85羁绊值的公达,确实是没把我当外人……’
一念至此,羊耽旋即地朝着身旁的典韦示意,让典韦到院子外守着避免有人闯进来,这才开口道。
“公达,你急躁了。”
荀攸眉头微皱,一时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失态了,重新坐了下来整理棋盘之余,缓缓道。
“此前叔稷曾暗喻一意孤行终难逆天改命,但今日我于西园之外见叔稷所过之处,有万千士人高呼明月……”
顿了顿,荀攸抬头注视着羊耽,说道。
“那一时,我已见曾言必会寻到的一线胜机何在,那便是落在了你羊叔稷的身上。”
“只是当今天子昏庸,贪图享乐,宠信宦官,卖官鬻爵,叔稷难尽其才,天下士人也难以相信当今天子。”
“不过,若是能换一位明君在位,有叔稷在朝堂为天下士人楷模,必可使天下贤士争相为朝廷效力,匡扶汉室。”
“因此,攸亦独自思虑良久,今之大汉确与昔日暴秦相仿,已有天下大乱之迹,或可行博浪沙之事以快刀斩乱麻。”
羊耽的神色为之一凝。
昔日谋圣张良于博浪沙刺杀秦始皇,荀攸这重提博浪沙之意,无疑是效仿张良打算刺皇。
这秦汉文士,还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还要刚……
历史中张良刺杀秦始皇,荀攸也曾试图刺杀董卓,如今绕了一圈回来,看到了希望的荀攸居然生出了物理解决刘宏的念头。
“公达之心,我已明了……”
羊耽摇了摇头,却是接着说道。“只是我有一问,公达以为秦末乱世起于何时?”
“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难道不对?”荀攸问道。
“不然,以我之见,秦末乱世乃是起于秦始皇嬴政驾崩之日。”
羊耽语气严肃地说道。
“今日之大汉同样再难经受一次刺驾弑君之事,否则顷刻间天下便会分崩离析。”
刘宏再怎么无能,也始终牢牢掌控住以宦官与外戚为首的朝堂,只是对地方上渐渐失去了控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