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大汉战船满载兵士,顺流而下之际。
一艘挂着汉军旗帜的船只,反而逆流往西,直奔永安而去。
船舱之中,一位白须老者被五花大绑,气得须发皆张,不住地挣扎。
此人正是大魏司徒王朗!
在他身旁,辛毗、鲜于辅等人也是垂头丧气,狼狈不堪。
“尔等要带老夫去往何处?!”
王朗虽被擒,但这股子文人的傲气还在,瞪着眼睛喝问看守的汉兵:
“吾乃大魏司徒,奉诏出使,代表的是大魏天子颜面!”
“两国交兵,吾等出使,还携带重礼而来,此为礼仪。想那刘备自诩仁义,竟敢如此对待天使?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看守他的几名汉军,见他拿出曹魏使者身份压人,却并不放在眼里。
“老匹夫,喊什么喊?”
“带你去何处?”
“自然是带你们这些魏地逆贼,去永安受我大汉正统的洗礼!”
王朗气得浑身哆嗦:
“逆贼?!老夫乃汉室旧臣……”
“呸!你敢辅佐那篡位国贼曹丕,有何脸面称自己是汉室旧臣?”
一名兵卒一口浓痰啐在他脚边,满脸的不屑:
“还汉室旧臣?既是汉臣,见了我家陛下为何不跪?反去认那曹丕篡贼作父?”
“告诉你,这天下只有一个大汉,那便是咱刘皇叔的大汉!”
“什么狗屁司徒,魏逆所封,不能作数!”
另一名兵卒也是嗤笑一声:
“看你这一把白胡子,年纪也不小了,省些力气闭目养神吧,到了永安记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王朗气结,两眼一翻,险些背过气去……
而此时,在那些沿江而下的船只中。
几艘大船,装载着足足十万汉斤的轻油!
按照现代斤两换算下来,这也是足足四万多斤!
这全是诸葛丞相这些时日,日夜赶工,用刘祀那“冷凝法”熬制出来的。
有了这些油,倘若是守江陵,够那曹真喝一壶的了。
…………
夏口。
孙权阴沉着脸,在国书上重重盖下印玺。
此时此刻,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东吴的尊严,在这一刻也被践踏得粉碎!
“东越王?”
“大耳贼!”
孙权将笔狠狠掷在地上,眼中闪烁着如毒蛇般的光芒,低吼道:
“且叫你先猖狂上几日!”
“待你等蜀军在江陵城下死光时,哼,这荆州四郡…终究还是孤的!”
孙权已然在胸中发下狠誓!
届时蜀军打光,重夺四郡之日,他要亲手生擒刘备,一刀一刀活剐了他,以雪今日之奇耻大辱!
一旁的陆议,同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在旁安慰道:
“大王息怒。”
“蜀军不过万余人,即便刘备从蜀中调兵,远水亦难解近渴。曹真大军压境,刘备这是在自寻死路,待他耗尽,重夺荆南四郡不难。”
“孤也是这般想法,一切来日方长!”
孙权磨着牙,说出了后四字。
陆议顿了顿,又道:
“对了,大王。”
“先前在秭归等地,我军俘获蜀军四千余众。”
“这些人皆是刘备旧部,心向蜀汉,咱们至今不敢重用。不如…趁此议和之机,用他们换回青石被俘的我军将士?”
青石一战,三千多名吴兵被擒获,对刘备来说也不能随意使用,怕他们生叛。
孙权此时只求能少亏一点是一点,闻言立刻点头答应:
“准!”
“那些蜀兵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换回来!都换回来!”
……
宛城,帅帐。
“混账!”
曹丕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御案,珍馐美味撒了一地。
“刘备那织席贩履之徒,安敢如此欺朕?!”
消息传来,王朗、辛毗被扣,刘备非但不领情,还要与东吴联手抗魏。
这简直是把大魏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曹丕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一脚踹翻帐中的香炉。
“他不过区区万余残兵,竟敢如此嚣张?”
“传朕旨意!”
“令曹真、夏侯尚猛攻江陵!朕要一战打垮刘备,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大魏天威!”
“朕要让他知道,这天下,姓曹,不姓刘!”
几日后,秭归江面。
两军交接,四千名衣衫褴褛的蜀军战俘,含着热泪,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汉军阵营。
“回家了,终于回家了!”
看着这群死里逃生的兄弟,刘祀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此时回来四千百战老兵,这对于如今荆州大势来说,当真是无比的宝贵啊!
与此同时,当初被俘虏的吴军,也终于重新踏上吴船,返回吴地。
但这还没完。
交接完毕,诸葛瑾作为东吴代表,一脸诚恳地对刘备说道:
“陛下,我军虽撤,但孙盛、杨粲二位将军,率军驻扎在江陵两侧,可为侧翼。”
“瑾亦率军驻扎公安,随时可为陛下助力,共抗曹贼。”
刘备微微点头,面色稍缓。
诸葛瑾离去时,跟虞翻一起向刘备躬身道别。
然而,诸葛瑾刚回到公安大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便见一人端坐帅位上,正冷眼看着他。
此人正是大都督陆议!
“大都督,您怎会突然在此啊?”
诸葛瑾初看到陆议时,还有些发懵,赶忙过来见礼。
陆议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物,抖在诸葛瑾面前,这赫然是一份王令:
“奉吴王诏令,魏将文聘寇掠江夏,形势危急,本督即刻抽调公安营中三万精兵,赶赴江夏增援!”
“子瑜公,此地便要麻烦你了。”
“什么?”
诸葛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都督若带走三万精兵,那公安岂不尽剩些老弱病残了?届时我军又如何与曹魏相抗?”
陆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心道一声,这还真是个老实人,不免是言说道:
“不是尚有八千人吗?守个公安,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