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过旭初怒气冲冲,双手撑着桌子,冲着路易十六道:“你脑子糊涂了吗?怎么这个时候想着跑了?”
路易十六却眼神轻松,仿佛没听到过旭初的不敬。
“过先生,我现在离开,是因为奥地利和孔代军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路易十六轻松极了,“只要能和孔代军汇合,甚至不需要奥地利,我就能在地方省份支持下,打败巴黎这些暴民,重新夺回王位,就像当年路易十四对投石党那样。”
“陛下,你做什么梦呢?”过旭初毫不客气,“我就不说刻舟求剑的事情了。你是谁?太阳王又是谁?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过先生!”路易十六终于有些生气了,“朕是太阳王的嫡系子孙,蒙天父赐福,生下来就是要统治法兰西的,不是给这些巴黎人当傀儡的!”
“不,是当囚徒——”路易十六近乎吼了出来。
一见两人就要吵起来,梅斯梅尔开口道:“过先生,你太过分了,就算你是通玄高手,也不能这么说一个统治法兰西的国王?”
过旭初当即瞥了梅斯梅尔一眼:“我和国王说话,你少在这里瞎扯!不要以为你是个通玄,我就要礼让你几分。”
“你之前在巴黎装神弄鬼被巴黎科学院的人拆穿,狼狈逃离巴黎。现在成了通玄,却又人模狗样跑回来,别人怕你,我却不怕你!”
这一下,梅斯梅尔大怒:“你胡说什么?”
很明显,梅斯梅尔被过旭初气得不轻,手上的铁棒挥动起来,连带着上面的玻璃棒,叮叮当当一阵狂响。
过旭初更是斜眼睥睨:“我说错了吗?你之前在巴黎,搞什么动物磁力学说,利用别人不太懂的最新磁力科学理论,包装你那套骗人的鬼把戏,加入你的协会,要交一百个金路易当会费,你骗了不少钱吧?”
“后来科学院的人直接拆穿,你就是用自己的凝神,扭曲别人感官,来装神弄鬼,你那套动物磁力,就是伪科学!”
“堂堂一个凝神高手,竟然用这种手段骗钱,实在是无耻至极。”过旭初越说越是不屑。
“大使馆的情报,记载的清清楚楚,巴黎科学院拆穿你之后,你实是无颜待在巴黎,跑回了奥地利。”
“啊——”梅斯梅尔狂怒,一棍打向了过旭初,那黑色铁棒,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响,仿佛要在过旭初耳边扰乱心神,
过旭初却眼神清明,刷的一声,就这剑鞘挥动,一下截住对方铁棒。
只是预料中的通玄巨力撞击并未出现,过旭初剑鞘轻点之下,将对方的铁棒稍一牵引,接着就剑路偏转,绕着对方铁棒,直刺梅斯梅尔胸膛。
梅斯梅尔大惊,没想到第一招就被压在下风,当即抽身后退。
刷刷刷,连退几步,方才惊讶莫名地稳住身形。
只是低头一看,却见自己左胸之上,已然留下了一个孔洞,仿佛被什么利刃击穿衣物,裸露出了皮肤。
“你才刚成通玄没多久吧?”过旭初摸着剑鞘上的一颗宝石,刚才与那铁棒相碰时,这颗宝石受到了损伤,看得他心疼极了。
“多练两年再出手,不然别说十招,你连一招都挡不住!”
梅斯梅尔脸色铁青,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旭初见梅斯梅尔已经老实,接着冲脸色也很难看的路易十六道:“陛下,你自己犯蠢,我拦不住你。既然你说要收回那个银锁的人情,那我帮你一把,护送你离开法兰西,至于后续之事,我就不管了。”
路易十六稍稍松了口气:“过先生,只要您能帮我离开法兰西,一切都好说。”
过旭初点点头,看着路易十六,仿佛看一个愚蠢至极的蠢货:“陛下,你让我输的很惨,想让我出手,你要补偿我一下!”
路易十六的内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他不清楚过旭初输了什么,但他怕过旭初趁机推托,赶忙道:“过先生,你要什么补偿?只要你肯出手,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答应。”
过旭初摸着那颗受损的宝石:“陛下,我这颗宝石,被你的护卫损伤了,你给我找一颗新的。”
“呼——”路易十六松了一口气,“过先生放心,朕赔您一个新的剑鞘都可以!”
“不必了!”过旭初转身就走,摆了摆手,“我可不想再欠你什么人情,还你的人情,实在是昏了头。”
路易十六盯着过旭初离开,脸色有些难看,只是一望向还没从刚才的对阵中回神的梅斯梅尔,却又喜上眉梢。
牵星剑这个人,虽然讨厌,可是实力真没得说,他答应出手,这一趟就稳当了。
过旭初没有看屋子里其他两人的脸色,只是心中稍稍遗憾。
没想到和鲁讯的第一次对阵,竟是自己输了。
………………
“陛下——”拉法耶特侯爵道,“这就是这段时间的情况,请您参考。”
第二天一入夜,拉法耶特就和巴黎市长巴伊一起,拜访路易十六。
路易十六虽然已经没有实权,可是朝中大小事务还是要向他不定期汇报。毕竟,路易十六如今还是国王,行政权理论上还是国王负责。
拉法耶特和巴伊汇报得非常认真,可是他们没有注意到,路易十六不耐烦的神色下面,却有着一丝焦急。
好不容易听完拉法耶特他们的汇报,路易十六稍微定了定神:“嗯,干得不错,朕没有看错你们。”
拉法耶特一阵苦笑,他知道,国王又没有听,不然不会在这一片内忧外患中,得出干得不错的结论。
想到这里,拉法耶特不由得出声道:“陛下,现在国家正处于艰难的时刻,我们要上下一心,才能度过难关。”
“那些想要挑起战事的流亡贵族,都是国家的敌人,我们不能再手软了。我希望您能站出来,宣布他们都有罪,号召他们停止阴谋,最好回来认罪道歉。”
“只有您站出来,才能最大限度打击他们的士气,破坏他们的团结。”
拉法耶特越说越是动感情,声音甚至有些哽咽:“这个国家,正处在关键的转型当中,所有爱国者,都应该站出来为她负责。您是国王,能发挥别人发挥不了的作用,这是谁都替代不了的。”
“陛下,我希望您能正确认识自己,和我们一起,将这个新的宪法,新的国家,一步一步推行起来,为后世留一个好榜样。”
“如果您真的愿意和我们一起将这个国家拯救起来,将来您的地位,会不亚于开创了波旁王朝的亨利四世陛下。”
“亨利四世陛下,是波旁的国王,而您,将会是人民的国王。”
路易十六却对拉法耶特烦透了,他受自己恩惠,年纪轻轻就成了中将,却不思为自己尽忠,而是站在立宪派那一边。
自己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巴黎囚徒,就有他一份功劳,现在还说什么人民的国王,太无耻!
是国王拥有臣民,而不是人民有个国王!
路易十六很想这么冲着拉法耶特吼出来,可他知道,自己要忍耐。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两人打发走,不然,自己的逃跑计划都要被他耽搁。
路易十六忍住情绪,微笑道:“侯爵,夜已经深了,朕要休息,其他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说吧。”
拉法耶特知道国王还有情绪,但他还是忍不住再说了一句:“陛下,国家需要您啊!”
“朕也需要这个国家!”路易十六道。
说罢,路易十六就把拉法耶特打发走了。
拉法耶特刚一走,梅斯梅尔便走了进来:“陛下,一切准备妥当,我已经将王后他们送进马车了,就差您了。”
“过旭初先生呢?”
“他在第二辆马车上。”梅斯梅尔一听这个名字,忍不住皱眉,但还是回答道,“他会藏在马车里,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
路易十六起身:“那就麻烦您了!”
梅斯梅尔上前,给路易十六戴上一顶假发,换上一身廉价衣物,握住路易十六的手,一股真气从他身上直冲路易十六。
路易十六武功非常一般,但在这股真气加持之下,一时间只觉得身轻如燕。
当即在梅斯梅尔引导下,飞身而起,无声无息越过杜伊勒里宫的重重宫殿,附近停着的一辆六匹马拉着的巨大马车,两人正落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