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过旭初又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比那些在凡尔赛拍您马屁的廷臣,要真心多了。”
“这世上,绝对君主制就是不好走。所谓受国之垢,谓之社稷主,受国不详,谓之天下王。君主自己垄断所有权力,也会承担所有怨恨。”
“像您现在,没什么权力,反而没什么人能怨恨您啦!他们只会怨恨当政的人。”
“可现在巴黎人依旧怨恨朕!”路易十六反驳道。
“总比以前怨恨小多了吧!”过旭初也不相让,“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人的怨恨,只会越来越小,您安心等着就行。”
“只要您不犯糊涂,时间和传统,是站在您这一边的。”
“可是你不是朕,不懂朕的心情!”路易十六有些生气,“你说得太轻巧了!”
“一个失去威严的国王,比平民还糟糕!”
眼看这两个人要吵起来,陈武当即道:“陛下,过将军这次来,是有事情想和您谈谈,他是代表大顺来支持您的。”
“哦?”路易十六这才来了兴趣,“具体怎么支持。”
过旭初大大咧咧:“陛下!您的卫队长达弗里不是去世了吗?朝廷派我来护卫您的安全,防止那些暴民威胁您。”
“如果法兰西有推翻君主制的意图,朝廷还会派更多的力量干涉。”
路易十六一听,道:“大顺朝会出兵吗?”
“恐怕很困难!”
路易十六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幻灭,有些丧气道:“非常感谢德章皇帝陛下的支持,可是我暂时已经有人护卫了。”
“陛下,您不要作假!”过旭初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现在法兰西哪还有通玄站在您这一边?”
“他们不是观望了,就是直接站在您的对立面上。我可是看过鲁讯文章的,您礼遇的那个奥热罗,直接跟着鲁迅一起,攻下了巴士底狱。”
路易十六咬了咬牙:“朕还是有些本钱的,这世上不止你一个通玄高手!”
过旭初明显不信,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眼神。
路易十六实在是生气,当即一挥手:“去,把梅斯梅尔先生请来!”
这下连陈武都好奇了,现在这个时候,谁还会站在路易十六一边呢?
不一会儿,那个请人的侍者就回来了,冲着路易十六耳语了一番。
路易十六道:“梅斯梅尔先生正在做实验,等一下就过来了。”
陈武更是好奇极了,盯着门外的方向,连过旭初都坐直了身子,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忽然间,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那神秘的通玄,却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只黑色的精铁手杖当先伸了进来,那手杖上面,挂了一串类似玻璃棒的东西,叮叮当当的声音正是玻璃棒碰撞出来的。
随着进来的,却是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生着一张下颌宽大的脸,很长的大嘴巴,还有高挑突出的眉毛。
看起来气质有些阴暗,打扮不似一个武功高手,却类似一个知识分子。
但他的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直直扫了过来,仿佛一下就看穿了在座的所有人。
陈武心中一凛,还真有点道行啊!
过旭初手上的剑鞘忽然变幻,鲨鱼皮上面镶嵌的各色宝石,却是同时暗了下来。
呲——
一个极微小的声音出现,过旭初的牵星剑,竟是露出了一丝剑刃,从那剑刃之上,反射出一道寒光。
叮叮当当——
那个进来的人一扫到过旭初,手上铁棒挂着的玻璃棒,互相碰撞更加激烈,发出一阵吵嚷。
“陛下——”还是陈武打破了这紧张的对峙,“能否向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先生?”
路易十六这才开口:“这位梅斯梅尔先生,之前在法兰西待过,他现在负责保护王室的安全。”
梅斯梅尔?
陈武仔细搜索着脑海中的名字,不由得起身打招呼:“梅斯梅尔先生,很高兴见到您。请问,您是奥地利人吗?”
“确切的讲,我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人,我出生在帝国的士瓦本地区,并不出生在奥地利境内。”梅斯梅尔嘴上答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座位上的过旭初。
是他——
陈武一下子对上了号!
这个人是奥地利派来的,弗朗茨二世看来早就干涉进来了。
没想到,他竟成了通玄高手,大使馆的消息有些落后了!
过旭初明显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但还是感受到了此人的通玄修为,起身冲着路易十六道:“陛下,既然有人保护您了,那我看来没什么用了。”
路易十六赶忙道:“过先生,您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您以后可以常来,我还想多多请教您呢。”
“啊,陛下!”陈武连忙圆场,“过将军的意思,是他还会在法兰西待一阵子,您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们出手。”
过旭初看了一眼陈武,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路易十六当即颔首,请梅斯梅尔坐下,几人又说了一些没营养的废话,喝了两杯茶,陈武他们方才告辞离去。
临走时,路易十六还给过旭初送了一件礼物,那是他亲手制作的一把银锁。
“陛下——”过旭初端详着银锁,“您不如就直接干锁匠吧,比国王有前途。”
路易十六摇摇头:“过旭初先生,您以后少说两句,对谁都好。”
过旭初也点点头,收下了这件精致的银锁,郑重其事道:“陛下,您虽然用不到我保护您,但我既然收了您的礼物,不能不表示。”
“收您一个银锁,就为您出手一次吧!”
“我这段时间就住在大使馆,只要您有需要,我立即为您出手!”
路易十六看着过旭初,有些感慨。
他突然想起了世界大战,那时候过旭初就是十二个援法通玄之一,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可以牵引星光的牵星剑。
………………
一回到大使馆,陈武突然问出声来:“过将军,朝廷的意思,应该不止派您来保护国王陛下吧?”
“呵——”过旭初笑道,“你还真是个精细鬼!”
“朝廷派我来,一方面是要护住路易十六。一方面,若是出了什么大事,就要保着路易十六逃出法兰西。”
陈武若有所思。
“行了,不说这个了!”过旭初道,“既然路易十六已有通玄高手护着,暂时应没有性命之忧,我倒可以好好去追查一下那个鲁讯。”
“你们大使馆,有什么消息吗?”
“倒是有个消息!”陈武道,“那个鲁讯,会不定期在一个叫做伊福咖啡馆的地方出现。您如果想找他,只能去那里守株待兔。”
“哈哈哈——”过旭初大笑,“这个鲁讯倒是一点都不避人!”
“看来不在咱们天朝境内,这些用九学派,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我知道了,追查鲁讯的事情,我自会去做,你们大使馆照旧行事便是。”
“这……”陈武却是面露难色。
“想说什么就说!”
“是这样的。”陈武道,“我们大使馆有个报纸,叫做《大公报》,鲁讯经常投书过来,上面刊登过不少鲁讯的文章,您看……”
“嗨——”过旭初道,“我当是什么事,你们这些官油子,就是小心谨慎。”
“放心便是,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小心使得万年船嘛!”陈武笑道。
………………
“什么?过旭初来法兰西了?大顺朝廷,还真和咱们想到一块去了!”王九渊摸了摸手中宝剑,“陈小子!那咱们就要在这法兰西,和大顺朝廷角一角力咯?”
“不止法兰西!”陈武道,“现在奥地利的那个皇帝,也派人搅进来了,一场席卷整个欧罗巴的大乱子即将起来。”
“法兰西的事情,只会越来越严重,万一出了崇祯之事,大顺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咱们可是要在整个欧罗巴,和大顺朝廷角一角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