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左右,迫降乌桓大营留守士兵。
驱使俘虏简略打扫战场,并将敌我伤员运往己方宿营地。
乌桓大营内,蹋顿以及一系列阵亡的贵族头颅被长矛挑着,扎立在大帐外。
大帐内,牵招负责审问乌桓贵族以及胡化边民,一旁几个精通汉胡语言的属吏捉笔记录有价值的信息。
“太师驾到~!”
帐外卫士通传,帐内牵招停下手头工作,对左右说:“你们先去旁边帐篷审问,我将这些文牍交付太师。”
“喏。”
几个属吏起身,收拾了纸笔,几个卫士配合下,将等待问话的贵族们驱赶出帐。
请这些人来大帐问话,是一种尊重……其实是麻痹。
这二十几人走出大帐时,赵基也一跃下马,走向这座蹋顿的大帐。
等待进入大帐时,帐内卫士已引燃香薰,使帐内有了一股温馨、安全的感觉。
帐内灯火明亮,带来的铜火炉剧烈燃烧。
铜火炉只是应急之用,以后多半要收缴融成钱币。
赵基解下斗篷递给卫士,整个人懒洋洋瘫坐在铜炉侧旁的太师椅上,忍不住闭上眼睛。
他虽然能控制睡眠的时间,并有极好的睡眠质量。
战争期间,整个人的大脑是满负载状态,方方面面的信息都需要他过目、处理,所以整体精神状态有点像超载、超频,却没有进行深层次的记忆整理、删除。
很多战争时期关键、致命的信息、细节,当战争结束后,其实就是垃圾信息,这种垃圾信息侵占了储存,也侵占了运行内存。
只要此刻赵基闭上眼睛,各种战争相关的信息就涌上心头。
现在的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狠狠睡上几天,断绝外部信息的干扰,将脑袋里的一切进行淡化处理。
可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来处理,大概也就撤军结束,军队解散后,他才能享受短暂的宁静时光。
温恢跟随入帐,重新烧水后,他端来一盒点心:“太师,这是河西都督遣使送来的酥。”
“张将军坠马摔伤,既然是河西之物,就代我转赠给张将军。”
赵基闭着眼睛,此刻的他并没有多少欣喜,反而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以他对老爷子的理解,老爷子走之前,一定会帮自己解决最后的隐患。
反倒怀念刚来这个世界的那几天,生活虽然贫瘠枯燥,可精神世界是自由的,自己的时间只能由自己支配。
而现在,战争、国政与利益分配,会浪费他太多的时间。
权力能分配资源,为了资源以及分配资源的权力,赵基身边堪称虎狼环伺、蛇蝎成群。
虚情假意之中,他只能相信握在手里的刀剑。
而这种刀剑放到架子上后,就会生出别的想法,这让赵基真的很无奈。
温恢见赵基疲倦,就说:“太师,文远将军立有殊勋,可要赐酒其军,以励壮士?”
“可以,以微酣为量,不可沉醉。”
赵基又说:“你让高阳龙从我帐下选两匹马,算是我私人赠与文远的贺礼。”
“喏。”
温恢拱手离去,赵基侧目见牵招捧着一叠纸张,就说:“放在桌案处,明日再议。”
“喏。”
牵招转身将审问资料放好,转身回来拱手:“太师,卑职不解,今粮秣匮乏,何以救护乌桓伤兵?”
“千金马骨。”
赵基吐出四个字,补充说:“越早敲定燕山之事,我们就能越早撤军,节省的粮食、兽群价值丰厚,伤兵才能吃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