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箭矢,到了南方肯定会因环境湿润而弯曲变形,需要时不时地烘烤、校直。
孙权翻看地图,董袭提着一对剥皮的兔子来到篝火旁,穿好后搭在篝火旁炙烤:“明公,阎文和可有消息?”
“并无。”
孙权抬手扣了扣胡须,为了树立威严,孙权已经开始蓄须,胡须浓密后在阳光下略显酒红色。
他没有修剪过胡须,就连两鬓也有一层细密的胡须。
常年军旅生活,加上他气质沉稳,看着仿佛能有三十岁。
孙权随即将地图递给董袭:“粮秣还能支用几日?”
“不做缩减的话,还能支用七日半。”
“那我们就在周边逗留三日,若不见那人踪迹,就撤归齐国。”
孙权说着又扣自己的胡须,这一路上风餐露宿,没有仔细打理过胡须,所以胡须根部有一层死皮或油垢,不时酥痒。
反正河北那个破地方,他是不想去了。
南下时他已经遣使去了临淄,到时候孙翊派数百人来接应他,那他这三百人就能尽数羁縻,一起裹挟带入齐国。
三百多人里,三分之二是袁绍调配给他的,虽然不是很多,但对现在的孙权来说是很难补充的熟人。
董袭翻看地图:“龙亢控扼涡水,阎文和麾下多骑士,兵力是我军数倍,他又纠合南下的部分乌桓人,淮水上游的汝水、颖水皆在他巡哨范围内。我军若忽然撤离,为其斥候所察,恐惹来争斗。”
孙权是袁绍的义子,阎柔也是袁绍的义子。
可阎柔敢打敢冲,有硬撼西军的骄人战绩,所以更受袁绍喜爱、器重,自然军士也更加敬畏阎柔。
孙权若规规矩矩执行袁绍的命令,那阎柔也懒得过问、插手孙权这几百人的去留问题。
可若孙权想脱离河北,那阎柔绝不会手软。
这个人下手很黑,真有可能斩下孙权的头颅。
袁绍虽然没在周瑜吃过大亏,可袁绍的看法不一样,袁绍这里认为收纳孙策、周瑜为义子,有效抬举了这二人的身份,才让孙策稳坐青州牧大位,也让周瑜得以成为江淮大都督、扬州牧。
周瑜出身扬州冠族,袁绍自身就很难压制周瑜。
孙权又是孙策的弟弟,袁绍看不起孙权出身的同时也时刻进行打压。
毕竟有孙策从袁术那里借兵后独立的恶劣前科,整个袁氏都不喜欢孙权,担心孙权成为第二个孙策。
正是这份看不见摸得着的打压,才坚定了孙权出走河北,重返齐地与孙氏族亲抱团的决心。
阎柔不一样,出身边郡微末,没有袁氏的抬举,阎柔是很难发展的。
已经狠狠得罪了西州,阎柔只能跟着袁家走到底。
董袭的提醒,让孙权倍感沉闷,思索片刻:“这样,三日后半夜出发,撤到盱眙、淮浦一带后,搜寻舟船,逆泗水而上。有舟船之利,他若舍弃军令而追我,我军就撤到泗水东岸。”
一切行动自然会假借追击之名,带着被欺瞒的吏士北上青州,只要与接应的部队碰头,就算阎柔追上来,也不怕他动手。
董袭闻言点着头,他在孙策麾下屡立战功,升迁到了校尉级别。
后跟随周瑜参与了山海关一战,所部几乎覆没。
孙权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向周瑜那里要人,周瑜也控制不住出身微末的董袭,就转给了孙权。
所以,董袭也渴望回到齐国,这样孙权与他都能快速补充兵力,拥有乱世立足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