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光荣的共和国公民,我要告发——”
奥尔良公爵开口就是石破天惊,令陈武也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这个奥尔良公爵到底搞什么幺蛾子。
“我,菲利普·自由公民,要告发现在内阁的雅各宾派领袖,外交大臣米拉波和叛国者路易十六私下有往来!我作为共和国的公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叛国行为!”
奥尔良公爵说得义正词严,仿佛是共和国最忠诚的公民一般。
好家伙——
这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啊!
奥尔良公爵那个儿子,见风使舵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这个老爹更胜一筹,现在就开始交投名状了!
陈武看着奥尔良公爵的脸,点了点头:“先生,共和国会感谢您的!”
陈武转身离去,他知道,从现在开始,米拉波的政治生命进入倒计时了,甚至包括他的生物学生命。
………………
奥尔良公爵的合作和惊天爆料,一下子引爆了下面的聚集的民众,或者说无套裤汉。
无套裤汉,这是一个新兴的名字。
自从攻下巴士底狱之后,这个词汇逐渐兴起。
这个词,原本是贵族们称呼底层人的。因为贵族通常穿套裤和丝袜的组合,普通人买不起套裤和丝袜,只能穿长裤。
革命兴起之后,无套裤汉越来越被很多新兴革命家所提到,形成了一个专指底层人民的词汇。
有两个名声渐大的人物,创办了《革命之友报》的让-保尔·马拉,和创办了《杜歇老爹报》的雅克-勒内·埃贝尔,最为鼓吹这个概念。
其中埃贝尔还从原本的斐扬俱乐部中退出,创办了德利埃科俱乐部,专门组织巴黎最底层的无套裤汉们。
今天的暴动,这两人都是出了大力。
一听到米拉波私通路易十六的事情,面容丑陋的马拉当场大声疾呼:“公民们,这就是那些立宪派的嘴脸,这就是那些所谓立宪派的真实嘴脸,他们时刻不忘和叛国者勾结,出卖法兰西人民!”
塌鼻子的马拉,个子不高,满脸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得多,身上披一件绿色大衣,赤脚穿着一双大鞋子,腰里别着一把长剑和几支手枪,头上戴一顶红帽子,一副典型的无套裤汉打扮。
他越说越生气:“公民们,都是因为这样的叛徒,我们才遭受了这么多失败。要想胜利,我们必须彻底清洗这些人——”
“必须立即、马上、现在,就去清洗这些人民的敌人——”
“公民们,跟我一起走,要用叛徒的血,来为胜利奠基——”
广场上的民众,被这狂热的演讲打动,纷纷大呼起来。
“清洗叛徒——”
“杀光叛徒——”
“上断头台——”
马拉一马当先,带着人群,冲向了国民立法会议的骑术大厅。
守卫骑术大厅的卫兵,根本不敢阻挡这狂热的人群,狂热的民众一拥而进。
“米拉波在哪里?”
“叛国贼在哪里?”
这些人群,抓住立法议会的议员,逢人就问,稍有不如意,便是一顿痛打,打得头破血流。
“你是不是米拉波?”
一个议员被三五个大汉揪住,瑟瑟发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摇头。
“狗娘养的!”
这些民众一拳头砸在了议员头上,拳打脚踢,打得这个议员哀嚎不止。
可是米拉波并不在这里。
他一看到大批民众包围杜伊勒里宫,就知道不好,连忙从国民立法议会离开,躲去了杜伊勒里宫里面。
自从国王逃亡,杜伊勒里宫完全空了下来,有很多房间可以躲避。
米拉波现在只寄希望于天父显灵,让这些人找不到自己。
拉法耶特侯爵呢?
米拉波躲在墙角,心急如焚,难道拉法耶特倒向这些激进派了?
就是担心这些激进派闹事,自己才没有将拉法耶特派去前线,可现在为什么拉法耶特没有站出来?
米拉波还没想明白,忽然间,几个人闯进了这间屋子。
这几个人看起来就像典型的无套裤汉,他们进来四处搜寻,顺便将一些值钱的东西拿走。
“那里有人——”
米拉波圆滚滚胖乎乎的身材,实在不好躲藏,一下子被揪了出来。
“你是不是米拉波?”
米拉波使劲摇头。
“不对——”那个人大声喊道,“你就是米拉波——”
“米拉波一脸的麻子,就是你——”
米拉波正要再狡辩,却见一个拳头砸了上来。
米拉波赶紧使出武功,三招两式,摆脱了这几个无套裤汉的纠缠,向外飞奔而去。
“米拉波在这边——”
随着这一声大喊,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米拉波虽然有点武功,可在这么多人围攻之下,还是寡不敌众,落入了这些无套裤汉手里,就是一顿狠狠的拳打脚踢。
等到丹东见到米拉波的时候,他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连话都说不稳当了。
“我建议——”奥尔良公爵大义凛然,“将叛国者米拉波处死!”
米拉波一听,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已经被打得说不出话了,只是微弱地挣扎了一下。
丹东也摇了摇头,拿出了一摞信纸:“米拉波先生,今天民众在杜伊勒里宫里,发现了一个隐藏保险柜,里面存放了你和国王之间的信件往来。你投靠国王,接受国王金钱贿赂的事情证据确切,无可辩驳。”
一见到这些信,米拉波睁大了眼睛,心中最后希望彻底消失,整个人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说罢,就在在无数民众围观之下,所有的立法议会议员们,开始对米拉波的罪行进行审判。
如此氛围狂热,又人证物证俱在,刚刚被民众揍过的立法议会议员,纷纷投票,赞同处死米拉波。
当即,就有几个布列塔尼的国民自卫军,将米拉波拖了出去,外面早已准备好了断头台。
正是处决了梅斯梅尔的那座断头台!
米拉波望着这高耸的断头台,心中不知怎么,居然没有那么恐惧,而是想起了他当年被父亲关进万森城堡监狱的日子。
虽然失去了自由,但那时每天读书写作,远离欲望,感觉非常充实。
现在想来,那是他这辈子最为宁静的日子了。
刷——
断头台闸刀下滑,米拉波人头落地。
“杀得好——”
周围的群众,爆发出了狂热的欢呼声!
米拉波人头刺激之下,这些立法议会议员战战兢兢,就在民众围观之下,很快通过了三个法案。
首先,宣布废除君主制,成立法兰西共和国。
其次,宣布废除所有贵族制度,一切贵族头衔取消,农民无需任何补偿即可废除剩余的封建义务,并销毁相关契约,同时没收的逃亡贵族土地分成小块出售给农民。
这一条,明确废除了贵族收租子的权力,法兰西农民从此成了真正的土地所有者。
最后,宣布取消“积极公民”与“消极公民”的财产资格限制,实施普选制,驱逐支持君主制的立宪派核心议员和大臣。
包括议员安托万·巴纳夫、阿德里安·迪波尔、亚历山大·德·拉梅特等等,当场就被拿下,准备看押起来隔离审查。
至于巴黎市长巴伊、国民自卫军总司令拉法耶特侯爵等人,也因为支持君主制被撤职。
鉴于这两位的声望,倒是没有直接抓起来。
但这样一来,基本把雅各宾俱乐部掌握实权的人一杆清台。
最重大的措施,就是要改选国民立法议会。
会以普选制为基础,重新选举出一个国民公会作为统治国家的核心。
国民公会选举完成之前,将由一个临时行政会议代行国家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