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胤锡有些为难,将自己如何投稿《民报》,如何发表论述,最终被阁老亲自来下禁言令的事情说了。
松浦静山听罢,笑道:“此事易尔!先生之说,不过是有些水土不服,又仓促发表,出了些小事故而已。”
“我想,鲁讯这篇文章,上国朝廷,肯定也不愿意看。先生愿意出头反驳,他们一定也乐见其成。”
“您只需文章发表之前,请内阁过目一遍,修饰些犯忌之言既可。还可以请朝廷一起出手,同时联动。”
“那老夫要投给《民报》吗?”
“不可!”松浦静山摇头,“《民报》再怎么标榜公平公正,也是用九反贼的地盘。您投稿给他们,如同兵法中深入敌境,稍有不测,便有倾覆之危。”
“更何况,就算您在《民报》上辩赢了,也不过徒增《民报》之威信,使天下人更相信《民报》公平公正,得不偿失。”
黄胤锡点头:“静山这是正论啊!我之前竟没想过,实在是愚笨。”
“哎——”松浦静山道,“颐斋先生专心学术,心性率真。这种人情世故之事,稍有不通,在所难免。”
“我能想到这些,不过是常年治理藩政,比颐斋先生多些经验罢了。”
黄胤锡有些感慨,不由自主起身上前,捉住松浦静山的手:“静山老弟,吾与汝在这异国相逢,实乃天幸啊!”
此时黄胤锡看松浦静山,已觉得是无比顺眼。
“颐斋先生,你我通力合作,都是为了上国办差嘛!”松浦静山道,“那不如,将刚才那个莫编辑再请回来?”
“啊,对对对!”黄胤锡一扶额,又吩咐身边下人,“快,去将那个莫编辑,再给我追回来!”
那下人忍不住就要抬头说什么,但一想到家里的妻小还要养,还是低下头,拱手应命,快步出门去往《劝业报》京师记者站方向。
………………
陈武不知道自己那篇文章,黄胤锡看到之后,会是什么表现,但他知道这篇文章,一定会引起大顺朝廷注意。
之前自己的“器为道基,随世而移”的说法,有些泛泛而谈,少了些具体剖析。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用这个道理,来分析一个具体事例,还是一个大顺人看不懂的克苏鲁事例。
为了写这篇文章,自己是准备了好久,看了很多朝鲜的资料,还特意请教了金泰愚这个朝鲜本地人印证。
又有达武等法兰西贵族们提供的一手资料作为对比使用,说服力之强,绝对是一等一的。
起码大顺的大儒们,肯定没自己这么多一手资料。
黄胤锡这个老顽固实在是个好人,以身入局,胜天半子,主动当用九学派的反面例子,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开倒车。
这样一个典型反面例子,对用九学派理念的推广,比正面例子都强,陈武都有点舍不得刺杀他了。
但很快,陈武就发现自己想的有些偏差。
《劝业报》上又出现的了一篇专访,还是黄胤锡的,甚至依旧是贾亦壑写的。
这个暴论连连的出来专访,果然令《劝业报》销量大增。
但陈武一看,就知道不对头,连忙去找贾亦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