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就算革命政府倒台,肯定也有咱们大顺参与。到时候这些人敢昧了我的公司吗?他们敢昧了我的公司,也不敢昧了皇上的公司呀!”
果然还是这个乔继盛啊,陈武点了点头。
………………
“铁路?”
罗伯斯庇尔有些不明白这个单词的意思。
达武给他仔细解释了一遍,他才明白过来,这是一种蒸汽机车交通技术。达武也说了一下自己在大顺体验过的铁路和火车,表示这个东西是很有必要的。
乔继盛满脸堆笑:“罗伯斯庇尔公民,是这样的,我作为众安票号的东家,非常看好革命政府,也非常看好法兰西的未来。”
“铁路这样的好东西,正好和法兰西共和国这种引领世界潮流的国家相配呀!”
罗伯斯庇尔似笑非笑,盯着乔继盛道:“乔先生,我听说您和俄罗斯的沙皇关系很密切,是这样吗?”
“稍有些交情,稍有些交情。长辈有些交情而已。”乔继盛连连谦虚。
“看来确实是这样。”罗伯斯庇尔道,“您的担忧我已经知道了。请您放心,我们革命政府是不会赖账的。您听说的废除三分之二国债的事情,并不是特别准确。”
“我们获得了奥地利和普鲁士的赔款,还从北意大利和维斯瓦河下游获得了新的税源,财政并没有艰难到需要赖账的地步。”
“那外面的传言是?”
罗伯斯庇尔笑道:“我们虽然不准备赖账,但的确有缩减债务的计划,这是一个一揽子计划。”
“我们准备设立一个偿债基金,类似英格兰那样。另外,还会进行财税改革,开源节流,趁现在和平下来抓紧时间建设。”
“您所听说的废除三分之二国债的言论,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准备暂时停止支付三分之二长期国债的利息,等到财政进一步好转之后再行支付。当然,这需要和我们的债权人进行商量。”
“这样啊!”乔继盛当即表态,“罗伯斯庇尔公民,我明白革命政府的难处。您的这个政策,我会第一个响应的。”
“我们众安票号那五十万银元的长期债务,您可以暂时不用支付利息,等到财政好转之后再支付。如果需要的话,我还会说服其他债权人,和革命政府一起共度时艰。”
见到乔继盛如此上道,罗伯斯庇尔更是满意:“乔先生,您的众安票号能有今天的规模,的确不是侥幸啊!您的投资要求我可以同意,但我有几个条件。”
乔继盛心中一喜,连忙道:“罗伯斯庇尔公民,您请讲。”
罗伯斯庇尔道:“第一,您所提议的这个顺法铁路公司,需要有革命政府的股权和法兰西本土财团的参与。”
“这没问题!”乔继盛拍着胸脯大打包票,“我们早就准备好和法兰西这边的财团合作了,我们可以公开招募股本,一起把这个事业做大做强。”
“我们大顺那边已经证明了铁路的前景,正需要所有人群策群力,一起把这个事业做起来。”
罗伯斯庇尔点点头,翻了翻手上的铁路计划书,接着道:“乔先生,我还有一件事要您帮忙。”
“哎?”乔继盛赶忙道,“罗伯斯庇尔公民,您不用这么客气的。我虽然不是法兰西人,但我们众安票号早就扎根法兰西,早就算是半个法兰西人了。您有什么要吩咐的,直接告诉我就行。”
“和俄罗斯有关。”罗伯斯庇尔道,“我希望您帮我能私下里带一封信,给俄罗斯的皇太子保罗。如果无法直接带给他本人的话,可以带给他身边的亲近人。”
乔继盛瞳孔一缩:“罗伯斯庇尔公民,能说一下这封信的内容吗?毕竟这件事非常敏感。”
罗伯斯庇尔道:“我们在俄罗斯的外交人员传过来一些信息,说皇太子保罗和他的母亲叶卡捷琳娜关系有些微妙,而且保罗皇太子本人并不赞同他母亲的扩张政策。”
“我觉得这是一个可以争取的好机会,将来可以通过保罗皇太子,争取到俄罗斯与法兰西之间的和平。等到正式的第一公民选举出来之后,我会请求他继续执行这个外交政策的。”
“可是,”达武有些奇怪,“现在俄罗斯并没有向我们法兰西出兵啊!”
罗伯斯庇尔微笑起来:“达武将军,他们迟早会出兵的。”
达武听罢,眼中若有所思。
乔继盛也对罗伯斯庇尔刮目相看,没想到革命政府的外交战线,也有如此多的能人。这个罗伯斯庇尔,居然精确得知了俄罗斯皇室内部的微妙关系,想要提前烧冷灶了。
他一下子不敢小瞧这个临时第一公民,语气之中更是谨慎。
乔继盛道:“罗伯斯庇尔公民,您不知道,您要我带的这封信,很有风险。”
“怎么了?”
“沙皇陛下和保罗皇太子之间的关系,急速恶化,现在沙皇陛下已经开始严密监控皇太子了。”乔继盛透出了一个惊天秘闻。
“这样啊……”罗伯斯庇尔皱了皱眉,“风险的确太高,还是算了吧!”
“不——”乔继盛微笑起来,“这封信我帮您带了!”
乔继盛一下子明白了当年老东西在彼得堡时的境遇,他当时面对叶卡捷琳娜的政变,一定是这么赌上去,才换来了罗曼诺夫皇室的信任,从此发家。
自己要获得革命政府的信任,这就是关键要赌的时候了。
罗伯斯庇尔也是对乔继盛改观不少:“乔先生,您放心,您在法兰西的投资,不会有任何问题!”
乔继盛微笑以对,连忙说了些场面话。
等到乔继盛和达武离开,罗伯斯庇尔,稍稍安静了一下,陈武的身影便浮现出来。
“守长,我要多谢你了。”罗伯斯庇尔说道。
“谢我什么?”
“我们革命之后,外交体系遭受了重创,那些贵族出身的外交官很多都跑了。要不是你告诉我俄罗斯皇室内部的情况,我还真不知道可以利用这一点。”
陈武笑了笑:“这没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罗伯斯庇尔点点头:“守长,大选很快就会结束。到时候,我希望你能遵循约定,帮我约束首任第一公民。”
“您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
罗伯斯庇尔微笑起来:“任何人都要承担责任,我也不例外。我必须给共和国留一个好的开头。”
看着罗伯斯庇尔的脸色,陈武沉默了一下,一时间,只觉得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