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都督府大军即将出发的前一天,陈武等人踏上了前去法兰西的道路。
这艘镇远号,第一次航行这么远,其实做了各种牺牲,也冒了不少风险。
尤其从高浪埠到好望角的直航,就有些冒险。
这一趟距离极远,约莫一万多公里,单靠原本设计的储煤仓,完不成这么远的航行。
为此,在高浪埠,停留时间较长,将战舰整理了一下。
不仅将原本设计的六百吨储煤仓加得满满当当,还在储煤仓之外的很多地方,都堆满了煤炭,整整装载了一千多吨煤炭。
船上人的生活空间,一下子变得狭窄无比。
别说人,连很多火炮,都被挤的收了起来,大量的弹药在科伦坡卸下,只保留了一小部分。
正因此,陈武他们平时没事干,才会跑甲板上喝茶,实在是里面太挤了。
靠着这么拥挤载煤,硬是完成了直航一万多公里的壮举,到达好望角。
但这只是为了测试战舰极限,进行的特殊举动,若是正常航行,还是要继续建设沿线的煤炭补给站。
到了好望角之后,就不需要这么艰苦的航行了。
接下来有一系列补给站可供补给煤炭,不过都在法兰西人的控制之下。
大顺和法兰西达成了一系列协议,以后这整条航线上的港口补给,都会互通。
顺法两国,会以好望角为界限,共同把持这条东西方蒸汽航线上的重要节点,坐地收租。
镇远号下一个要去的补给站,也是第一个法兰西人控制的补给站,陈武一听就如雷贯耳。
因为此地,叫做圣赫勒拿。
大名鼎鼎,鼎鼎大名!
此地乃是世界大战,英格兰战败求和之后,割让给法兰西的,以充作战争赔款。
此时的圣赫勒拿岛也不过是一个重要的补给港口,某拿姓皇帝还没有来玩海岛奇兵,唱一首西南苦行山,并没有穿越前那般名声。
这次补给也非常正常,除了煤价贵了点,其他一切正常。
当地法兰西总督,玛丽-查理·杜·希约,顺便宴请了这个战舰上的军官和使团,午餐结束之后,几人一起转移到吸烟室,喝茶吸烟,一时间烟雾缭绕。
这位总督先生,捧着茶杯,对着大顺的蒸汽战列舰一阵吹捧之后,立即转向了保罗特使。
“保罗阁下。”杜希约说话极为谄媚,“您这次出使大顺,获得了如此高的成就,超额完成了我们的外交目标,我相信,陛下一定会非常高兴。”
“希望您能在陛下面前,为我说说好话,我真的知道错了。”
“杜希约侯爵。”保罗没有直接回话,“您能来这里当总督,说明陛下已经消气了,您可以慢慢等待,总会有机会的。”
“唉——”杜希约侯爵唉声叹气,“我也没想到,当时做的决定,竟然会造成这么大的后果,连陛下都这么生气。”
“我本以为,我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呢。”
陈武听得好奇极了,开口用法语问道:“侯爵,恕我冒昧,你们说的,是什么事情?”
“陈先生,是这样的。两年前,也就是格里高利历1789年三月,当时我正在加勒比的圣多明各岛当总督。”杜希约侯爵眼神苦涩,“但前一年,法兰西因为严冬,小麦歉收,面粉价格暴涨,出现了面粉暴动。”
“圣多明各岛粮食面粉供应,都依赖法兰西本土。”
“可当时法兰西这个样子,已经无力向外出口面粉,圣多明各面临饥荒的威胁。”
“这种情况下,我下了命令,允许任何国家的商船,向圣多明各输入面粉和饼干。也允许圣多明各人,以当地特产的糖和咖啡自由付账。”
“您做得很对呀!”陈武不由得点头,这还是个比较负责的官员。
“哈哈哈。”杜希约侯爵苦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们大顺人一定会认同我。这就是你们儒家所说的,民本思想。”
“但我直接被召回巴黎免职了!”杜希约侯爵双手一摊,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啊?”
陈武实在没料到是这个抽象结果,一时有些愣住了。
“守常。”保罗特使叫起了陈武的字,“我们法兰西,自有国情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