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思索了一下,问道:“摩腊婆联盟的摩诃陀耆·信地耶,最后大顺是怎么安排此人的?”
田维扬道:“他这人骁勇善战,武功又高,我父亲挺佩服他的。俘虏了他之后,也没有为难。拆分了摩腊婆联盟之后,就让他继续统治瞿波耆梨国,只是认真监视,按时朝贡而已。”
“他还活着?”陈武一下来了精神。
这样的枭雄人物,很适合搞出这种事情来啊!
那个摩醯苏卢人明显不对,他们伐帝耶王室,乃是大顺存亡续绝下来的,之前也吃够小将苦头了,肯定不会主动搞事,自己给自己添麻烦。
倒是这种功败垂成的枭雄,极有可能念念不忘成就大业,给大顺来那么一下。
见陈武的表情,田维扬摇头:“绝不是这个人!”
“请大都护解惑!”
“因为此人二次彻底战败之后,已经服了我们大顺了,尤其服我父亲。”田维扬笑起来,“我父亲后来与他私交还不错,甚至以兄弟相称。”
“大顺保证给与摩腊婆联盟各邦朝贡国待遇,而非直接羁縻后,还是此人去招降的摩腊婆残余势力。”
“摩腊婆人战败之后,大顺也没有多过压迫,只是拆分朝贡而已。时间一长,各邦国发现朝贡也没什么不好,位置反而坐得更加稳当了。”
“就算此人还有野心,摩腊婆其他邦国,都要反对,根本聚不齐兵的。”
啊,陈武一下子意识到自己想岔了!
大顺这个朝贡体系,不管内政,只管外交,比大英管得还少,极其适合输出国际秩序,充当全球反动派总后台。
齐国公与摩诃陀耆虽然战场上相见,但他们都是贵族阶级的人,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大顺与摩腊婆联盟的战争,是一场春秋时的战争,只涉及霸权易主,不涉及国家倾覆。
看着打得激烈,但两方都是遵古礼的,不会高喊春秋胡言乱语,快进到战国血腥灭国。
只要这个摩诃陀耆·信地耶放弃争霸,他应该与大顺的关系极好才是。
算一算这人的年纪,应该都六十多了,还是一国之主这样的富贵人物,绝不会冒着身家风险,来搏一个希望渺茫的事情。
对呀!
陈武突然反应过来,开口道:“大都护,我知道了!”
“你知道此人是谁了?”
“不知道!”陈武摇头,“但我知道,这人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你说说看!”
此时不光田维扬,其他人也想听陈武说什么。
“大都护,咱们大顺在天竺,干的其实是争霸的事情。所谓古之伐国者,服之而已。”陈武侃侃而谈,“这些有家有业的邦国之主,可能个别对咱们大顺口服心不服,可也很难抛家舍业,就跟咱们大顺干到底。”
“毕竟当朝贡国,大顺也只管外交,自由贸易,顶多交一点特产作为朝贡之礼。再大不了,截留他们某个港口的税收充作军饷,征发一点粮食充作军粮,根本影响不了这些人的富贵日子。”
“此次盗窃佛牙,说到底,也只是给咱们大顺找个小麻烦。为这点事情,请出通玄,赌上全家富贵,我不觉得,这些人脑袋出了问题。”
历史上英国人酿出1857年印度大起义,关键还在于当时的总督推行“无嗣失权”政策。只要没有直系后代,土邦就要被收归直辖。
大英以此兼并了原本半独立的詹西、奥德等土邦,激起了这些邦国之主、高等贵族的恐惧,登高一呼,才闹出一场大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