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京师,天空总是显得灰蒙蒙的。
即便今夜是个无月之夜,这天上的星光,依旧看不到几颗。
一辆马车正从陈国公府门口离开,在街巷之上,粼粼而行,马车里正坐着陈武和东布罗夫斯基。
今日签约之后,为了拉拢这个通玄高手,陈国公在府中设宴,宴请东布罗夫斯基,顺便让陈武和世子与他认识一番。
刚才在宴席上还算活跃的东布罗夫斯基,如今情绪却彻底低落了下来。
仿佛是酒精作用,东布罗夫斯基眼中充满了血丝,他对着陈武开口道:“陈先生,非常感谢您!我知道是您建议陈国公放了我的。”
陈武摇摇头:“不必感谢我!我很愧疚,我能力有限,并没有做什么事情。”
“即便没有我,陈国公也会放了您的,因为您身上有足够的价值。”
“就像波兰一样,我们大顺和法兰西努力维持波兰存在,是因为波兰有足够的价值。”
东布罗夫斯基苦笑道:“可我身上的价值,并不足以让大顺下如此多的心思,就像波兰一样。”
“不!”陈武道,“您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波兰!”
“波兰最大的价值不在于你们自身,而在于俄罗斯人。”陈武道,“俄罗斯人的威胁越大,你们波兰越重要。”
“俄罗斯人只要越不过第聂伯河,拿不到乌克兰的黑土地,他的潜力就有限。只要拿不下布列斯特,到不了华沙,他们就没法干涉欧罗巴的内部局势,这就是波兰存在的最大意义。”
“我明白了!”东布罗夫斯基痛苦地点点头,“我们波兰以前,也是东欧的棋手啊!可现在,只能沦为棋子了。”
“恕我直言,自从大北方战争俄罗斯获胜,取得波罗的海入海口以来,你们波兰就已经完全比不了俄罗斯了!”陈武道。
“虽然那个时候,俄罗斯并没有现在这么强,可是他们的制度足够集权,能够将所有的国家潜力压榨出来投入战争,你们波兰的制度却做不到。”
“而这,在东欧大平原上是致命的!地图上有分界线,但现实的土地上,是不存在分界线的。”
“可是,我改变不了这一切!”东布罗夫斯基捂住了脸,眼中泛出泪花,“今天,我们波兰,在没有任何波兰人签署的条约上,损失了这么多利益和领土,可我还是要感谢大顺和法兰西。没有你们,我们波兰只会损失更多。”
“您知道吗?陈先生。”东布罗夫斯基道,“当时刺杀保罗的时候,我已经彻底绝望了,只想与保罗同归于尽,可惜有谢尔盖在。”
“能有如今的结局,我已经非常感谢大顺和法兰西的援助了!”
“天助自助者!”陈武道,“正因为有您这样的人,波兰才有希望。”
“况且,在我看来,即便强敌环伺,波兰也是有机会活下来的。”
“您是说波兰内部改革吗?这不可能,先生!您不知道我们波兰的施拉赤塔有多么难以对付。”东布罗夫斯基连连摇头。
“当然不是!”陈武道,“我们大顺这样的超级大国,搞好内政,就足够辐射周边,所以内政优先级更高。可你们波兰是小国,内政再怎么搞,域外强国一个干涉,都要承受不住,必须优先考虑外交。”
“你们波兰内部改革,整兵兴武,变成一个集权体制,先不要说内部贵族会不会反对。即便如此做了,也会引来外部国家的干涉。”
“恕我直言,先生。俄、普、奥三国,之所以愿意接受我们大顺和法兰西的调停,保留波兰。除了顺法两国的威望之外,就是因为,你们波兰并没有威胁,可以作为强国之间的缓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