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之后与孔多塞的辩论诘难,他就没什么准备了,全都是沃龙佐夫兄弟两个直接上阵糊弄,保罗皇太子随声附和而已。
看来应该进一步试探一下!
雅集这东西,并不是一直都讨论一个问题,还有其他人的创作环节。
有些创作很快,比如一首诗,早有准备的挥毫可就,但有些创作就比较慢,比如作画。
随着雅集进行,诗词创作品评结束,特里奥松和在座的几位绘画高手的作画,却是需要一定时间。
东道主的甘泉郡王便提议,众人先出水榭游赏一下这座花园,给几位丹青圣手,留下时间静心创作。
刚才就在风口浪尖的皇太子保罗,从善如流,当即带头起身,随着甘泉郡王引导介绍,一起游赏这座精致的园林。
这座园子并不以面积著称,可再小也是个园林,单是水泊、假山、亭台赏景的区域,就有十余亩。
如今只有三十余人赏玩,倒是非常空旷,随着游赏,队伍也逐步稀稀散散起来。
陈武瞅了个空子,走到保罗身边,主动攀谈起来:“保罗殿下,刚才实在对不住,我居然在您演讲的时候失礼。为表歉意,能否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这个问心亭的典故呢?”
保罗看了看陈武,有些惊讶:“陈先生,您之前来过这里吗?”
陈武点点头,将自己陪同普罗旺斯伯爵的事情说了。
这个园子,陈武可熟得很。普罗旺斯伯爵和阮文惠都住过这里,陈武来过好几次了。
保罗一听,大感兴趣:“原来普罗旺斯伯爵也住过这里,那就麻烦陈先生您帮我讲讲了。”
陈武当即开口,讲了一个故事。
这座与甘泉郡王府连成一片的别院,原本是崇祯老丈人周奎的私宅,满清入关之后,又将它赐给了礼亲王代善,作为亲王府邸的一部分。
随着太宗皇帝击败鳌拜,全取京师之后,这一片住宅,便又赐给了初代甘泉郡王李自敬。
甘泉郡王,当年推辞亲王之位,就是在这个亭子中间。
“哎——”旁边的李成阳大奇,“这个事情,我还以为只有我们后人知道呢!陈小兄弟,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王爷话,我是偶然从一本写开国之事的书里看到的。”陈武回道,“那书里写了些真真假假的稗官野史。我当时看着好玩,就记了下来,如今只是说出来博君一笑而已。”
“哦——”李成阳点头,“看来那个作者,有些消息啊!”
“既然王爷都首肯了,看来我接下来讲的故事,有可能不是那作者瞎编的咯?”
“那你说说看。”甘泉郡王起了兴致,“看看我俩知道的故事是不是一样。”
陈武继续说来。
当日,这亭子新建,园林新修,甘泉郡王邀请太宗皇帝前来赏景。
就在这亭子之中,甘泉郡王与太宗皇帝,聊起了前明施政之得失。
太宗皇帝问道,前明何以失天下?
甘泉郡王连答数条,曰财赋混乱、曰兵制崩盘、曰藩王无度、曰皇帝操切、曰士人腐化、曰外敌入侵。
太宗皇帝一一点头,却又一一摇头,最后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什么答案?”保罗被吸引住了。
陈武回答道:“这些说到底,都是失了初心。”
“元末天灾人祸,蒙元暴政迭出,华夏大地百年腥膻,各路英雄豪杰反抗暴元,朱元璋响应红巾军,起义兵,诛无道,驱胡虏,乃是为了天下百姓,挣一条活路。”
“可到了明末之时,明廷早已失了当年起兵的初心,已然是个老朽颟顸,压榨百姓续命的机器。财赋、兵制、藩王、士人、外敌,皆是这初心丧尽之后的应有之义。”
“到了崇祯之时,已然无救。就算没有太祖皇帝起兵,也会有其他人趁势而起。只是看这天下之鹿,最终落入何方而已。”
“正因此,太宗皇帝给这个亭子,起名叫做问心亭,以问当年之初心。”
“这一番言论过后,初代甘泉郡王,便请辞亲王爵位,限制宗室封爵,以免前明藩王无度之祸。”
“正如这问心亭上的对联所说,一念既出乾坤动,此心可对日月明矣!”
“王爷,不知我这个故事,是否与您听到的一样呀?”
陈武冲着甘泉郡王一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