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知道吗?”贾亦壑惊讶道,“陈兄弟,科学院出大事了!”
“一帮十字教的神父,来围攻科学院了!我接到消息,赶过来抓新闻的。”
“什么?”陈武以为自己听错了。
基督教徒,这在大顺是一个比较独特的存在,虽然人数不多,但也有一定影响力。
早在前明之时,就有利玛窦这样的天主教耶稣会传教士,远涉重洋,前来传教。
连内阁大学士徐光启,都是天主教徒,以至于在松江府,形成了一个数量不少的天主教教徒聚集区。
徐光启的孙女,更是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传教极为成功,还制作了金圣爵和祭衣捐献给教宗,在全世界天主教徒中,都是赫赫有名。
她去世的时候,耶稣会总会长命令神父为她举行弥撒,还让全世界的的耶稣会教堂的神父,都口诵三遍玫瑰经以示悼念。
更别说,当时耶稣会传教士们掌握的铸炮、天文、制图等技术,也是明末那段时间急需的技术,因此朝廷也招揽这些人,这些人也在京师一带传教。
就连太祖李自成进了京师之后,都给当时的传教士汤若望派发了一面木牌,让大顺军士不要搅扰。
太宗皇帝攻略江南之后,也统战了这些人。虽然没有资助传教,但也聘请这些人帮助铸炮。
太宗皇帝的铁模铸炮法,铸炮速度虽然够快,但因为铁模导热性太好,铁液冷却太快,冷却不均匀,使得铸铁组织脆弱。铸出的火炮质量不好,过于笨重,只能应急。
等太宗皇帝有一块稳定地盘发育之后,还是聘请了这些人来帮助铸炮,并且结合铁模铸炮法的思路,改进了传统的泥模,衍生出了砂型铸炮法,也就是翻砂浇筑法。
因此,这些传教士,尤其是耶稣会传教士,大顺一开国就深入参与其中,连结盟法兰西,学习海军技术这个事情,都是耶稣会传教士冯秉正牵线搭桥的,所以他们传教并未受什么官方限制。
但在高宗皇帝晚年,闹出了一场教案。
天主教的规矩,有很多与大顺传统不同,比如禁止娶妾,搞一夫一妻。
这一点在大顺人看来,虽有些异样,但符合道德。
大顺有能力纳妾的,本身就是少数,这些有能力娶妾的人中,也有相当一部分道德君子是不纳妾的。
但是,他们禁止教徒祭祖,这在大顺人眼里,就是大逆不道,背弃祖宗。
原本在大顺传教的耶稣会传教士们,都知道因地制宜,对这个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有专门的利玛窦规矩,允许教徒祭祖、祭孔。
只是罗马教廷,也不是耶稣会一家。
后来多明我会、方济各会等修会的传教士相继来到大顺之后,发现大顺的教徒,在耶稣会带领下,都明晃晃祭祖、祭孔,简直比异端还异端,真是欺天父啦。
这些原教旨的传教士们,立即向教廷进言,使得梵蒂冈教廷,颁布禁令,否决“利玛窦规矩”。
于是,大顺就和梵蒂冈教廷,来了一场禁教对抗。
但凡天主教徒,必须在大顺境内领票拘留,宣誓承认“利玛窦规矩”,否决教皇敕令,不然就要驱逐。
除了承认“利玛窦规矩”的耶稣会传教士,其余修会的传教,统统禁绝。
这一场大顺和教廷隔空角力,引起了相当一部分教徒反抗,在粤省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变乱。
变乱平息之后,领头的几个多明我会的传教士直接砍头,跟着闹事的教徒,都要脚踩圣像,宣誓退教。
这事情,使得教廷和大顺之间,关系极为不睦,一直都是互喷口水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