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胤锡乃是大儒,礼乐精通,不由得心中默唱起了这首《诗经》风格的四言雅乐——《中和之曲》。
雅乐声响起,德章皇帝便开始了祭地礼第一个环节——迎神,恭迎皇地祇及从祀诸神降临。
坛下的赞礼官随之大声喊道:“赞——跪——”
声音指挥之下,德章皇帝领头,陪祀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一起,向着正北方皇地祇牌位跪拜。
“兴——“
所有人一起起身,皇帝从赞引官手中接过焚香,插入香炉,接着又在赞礼官声音指引之下,再一次跪拜起身。
祭地礼乃是大祀,整个过程,跪拜起身极为频繁。
黄胤锡做得是一丝不苟,可在西边的李显隆,却有些不耐烦。
镇南王受大顺皇室亲厚,不以朝贡国待之,在京师有敕建的镇南王府。历代镇南王世子继位之前,都常年待在京师,他早已参与过好多次祭地礼了。
这东西在李显隆眼里,实在是无聊得很。
半夜起床不说,还要跪来跪去七十余次。就算自己是通玄高手,不怕累,但真是烦都烦死了。
好容易奠玉帛、进俎的环节都已结束,祭地礼最重要的三献礼环节,终于要开始了。
这时却有数百人,手持干戚,穿青屯绢销金花袍,排着方阵,走到了方泽坛南面的空地上,紧邻着方泽坛。
这些是乐舞生,如今拿着干戚的,乃是武舞生,正是在初献环节登场跳舞。
镇南王世子参与过多次祭地礼,闭着眼睛都知道这些人的动作。
就那么几个挥一挥斧子和盾牌的僵化动作,反复上演,整个人都僵在那里,比起伊宁郡王府的舞蹈差得远,还好意思叫什么《武功之舞》,简直就是毫无武功之舞。
李显隆心中有些戏谑,可这种缓慢僵化的动作,落在黄胤锡眼中,却非常满意,觉得这干戚之舞,有苗乃服,真是古雅啊!
雅!真是雅!
天朝上国还是有些东西的!
《武功之舞》结束,武舞生们缓缓后退,随着赞礼官一声赞跪,众人又一次跪倒在地。
忽然之间,异变突生!
昏暗之中,后退的武舞生队伍里,迅速飞出十几个人影,直取地坛之上的德章皇帝!
祭地之礼正行,侍卫亲军,都围绕着外壝警戒,至于兵丁巡捕,则围绕着两层坛墙警戒,任谁都没料到,这内墙里面,竟会变生肘腋。
此时皇帝和文武百官正在虔诚跪拜,一时间,除了少数几个精神敏锐的高手,竟是无一人反应过来。
“护驾——”
一声大喊出声!
正是海东大儒黄胤锡,此人飞身而起,和李显隆等十余个身具武功的祭祀人员一起,就要拦在刺客前面。
啪啪啪啪——
一阵乱枪响起,这帮刺客手中,不光持斧带盾,还人人都拿了左轮枪!
李显隆等人虽是高手,可仓促而起,手中并无寸铁,除了几位通玄之外,竟是全都被击伤,失去战力。
就算几位通玄也不好受,没有兵器的情况下,只能用肉掌抵挡子弹,一时间手掌血肉模糊,骨头脆裂。
剩下武功不济的官员们,此时也反应过来,更是一片慌乱,不时传来被流弹击伤的惨叫之声。
陈国公瞬间低头,趴伏在方泽坛东侧的死角装死,以防流弹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