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阙事件之后,夏威夷改土归流之争论,愈演愈烈。
夏威夷国相汪中,原本就是声望卓著的大儒。
他这一番伏阙上书,引起了巨大风潮,一大群在京之人跟着上书言事。
包括工部郎中王念孙、监察御史江德量、翰林编修刘韶涵、砚北居士段玉裁、国史馆纂修官邵晋涵、江岭先生刘台拱等等。
这些人,官位虽不太高,甚至还有白身,但儒林声望极为高深,都是世所公认的名儒硕儒。
这些人集体上书请愿,瞬间引爆了大顺舆论。
等到了第二个月底,大顺儒林之中,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随园老人袁枚和三半老人赵翼,竟是不顾年事已高,不辞辛劳,特意从江南赶赴京师,向内阁交了请愿书。
请愿之前,还在报纸之上提前预告,并将请愿书全文刊登。
两位都是名流硕儒,著名才子,这文章真是写得才气纵横,陈武看了,都觉得自惭形秽了。
天佑殿大学士董诰不敢怠慢,只得亲自收了这两人的请愿书,好言相慰。
此事彻底无法收拾!
………………
“辛文定——”郑国公吴敬西大为光火,“你是怎么回事?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动手?”
“国公,此事要从长计议啊!”辛文定一脸无奈,“夏威夷虽地处荒蛮,可比起黔省那种无人在意之地,却是千差万别,上上下下多少眼睛盯着。”
“天理学派之人,已然汇成一股风潮。就算皇上心中不耐,可天理学派之人,也不是好相与的。”
“请恕下官斗胆,国公,你我,甚至皇上,面对如此之风潮,都得小心谨慎。咱们可不能自己冲上去,撞个粉身碎骨啊!”
吴敬西气道:“你的意思是,我脑筋出了问题,利令智昏,非要自己撞上去咯?”
辛文定道:“不敢!”
“哼——”吴敬西更是气愤,“你是不是以为,我找夏威夷的麻烦,是如《民报》上说的那样,为了大都督之位不择手段?”
辛文定不知如何回答,只好道:“用九反贼,不识天数,下官怎会信此鬼话?”
吴敬西却笑了起来:“毅之,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就是觉得,我在黔省平定苗乱,用上了手段,当了左都督。如今又想故技重施,用夏威夷之功,给自己当大都督。”
“可我告诉你,不是的!”吴敬西声音提高,“我才四十岁,已经当上了左都督,离大都督一步之遥。”
“蔡国公眼看要退,我又是郑国公出身,其余几位都督,资历虽比我深一些,可出身却远不如我。这大都督之位,我是十拿九稳。”
“除非齐国公能从天竺大都护的位置上更进一步,挤来五军都督府与我相争。可这征伐廓尔喀,不是没让天竺都护府插手嘛,齐国公还得熬些日子,才能来五军都督府呢。”
“我根本不需要这个夏威夷之功,你明白吗?”
“那……”辛文定有些犹豫,不知道郑国公是何意思。
“你以为我之前给你说的话,是敷衍你不成?”吴敬西道,“所谓向北望星提剑立,一生长为国家忧。我如今做的,就是为了皇上分忧,为了朝廷分忧。”
“天理学派之人,鼓噪攻击,不同意夏威夷改土归流之事,太子无能为力,已然让皇上进退失据,左右为难了。我作为左都督,又是郑国公,别人不敢站出来,我却要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