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正如陈武所料,一阵礼节寒暄之后,阮文惠开了口:“国公,此番文惠前来拜访,一是感谢国公接待之恩,二来也是有些私人之事,想与国公商量一番。”
“何必如此客气?”陈国公也是满面春风,“光平你这样的英雄人物,通玄高手,我早也想交往一番了,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见陈国公如此说,阮文惠道:“据在下所知,如今长江上风生水起的招商轮船公司,是国公您的产业。”
陈国公心中了悟,知道陈武猜对了。
阮文惠继续说道:“我们安南,也想引入蒸汽船。想请国公行个方便,咱们一起投资,成立船运公司,专跑红河和九龙江水运。”
世子看向陈武,只见陈武毫无意外。
整个安南地区,最重要的水系,就是两条,北边的红河和海军如今扎下钉子的九龙江,也就是湄公河。
红河流经安南最富饶的红河三角洲平原,湄公河水系流经范围,更是整个中南半岛上最大的一片平原,随着安南、南掌、高棉和暹罗几国对这片平原不断开发,这里也越来越富饶。
成立跑这两条河的内河航运公司,肯定有的赚。
陈武昨日给陈国公说,就是觉得阮文惠这样的人,一定能看到这个问题,跑来找陈国公合股开公司,抢占先机。
更重要的,湄公河这条水系的湄公河平原,是被四个国家瓜分的。如果没有大顺这个大爹压着,这四国本身就积怨颇深,自己就得打起来,遑论一起开发内河航运。
阮文惠主动找上陈国公入股,一是因为蒸汽船技术问题,如今专利在陈国公这边,肯定绕不过陈国公。二是因为只有借大顺的名号,才能协调四国的利益分配。
他阮文惠的名头,在安南好使,可在其他几国,人家可不理他。
陈国公昨日听陈武报告,已经早有准备,如今更是直接开口:“光平啊,你所说之事,虽是私事,其实也是公事。你知道难办在哪里吧?”
阮文惠点点头:“正是要借国公虎威,这分红之事,都好商量。”
陈国公当即道:“非也非也,并不是我的威势,而是皇上洪福。”
说着,陈国公向着紫禁城一拱手:“你心是好的,但此事牵扯太多,我一人也做不了主,必须让皇上出面。我们做臣下的,尽心尽力,不过是替皇上分忧而已。”
阮文惠见陈国公如此说,更是惊讶,早听说陈国公是个老道人,没想到竟是如此老道,主动提出来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了。
这协调四国水运,开发湄公河航运,光凭陈国公一人,当然不行。阮文惠的意思,也是想先搭上陈国公的线,再提出给德章皇帝的内库分红,以德章皇帝的名号,协调四国水运。
没想到陈国公直接就摊开说,看来一下就把自己看透了!
接着,又听陈国公道:“如今,镇南王世子也在京师,你说这事,也绕不过镇南王。不如这样,我做东,我们找个时日,请镇南王世子过来,咱们定个章程,一起向皇上上个密折,请皇上定夺。”
“我们这个航运公司,并非是为了赚钱,而是要替你们几个朝贡国邦交修好,治理河道,以养万民,这是天朝施的德政。”
“不然,你们四国各自扯皮,这河道如何治理得好,两岸百姓如何得安呢?”
这下别说阮文惠,连陈武这个提前来和陈国公分说的知情者,都有些佩服起来。
昨天一听到陈武说,阮文惠可能来谈航运公司的事情,陈国公就进一步猜测,他是想用德章皇帝的名头,来协调整个湄公河流域的航运利益分配。
顺便给德章皇帝的内库贡献一笔干股分红,改变一下德章皇帝对西山朝的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