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张铁尺已行走在去巡捕衙门的路上。
自从年少时加入巡捕衙门,张铁尺每日都要第一个点卯,如此已近二十年。为了早早来巡捕衙门,张铁尺都搬家到了衙门附近。
仿佛见不得张铁尺这般勤勉,今日,在去衙门的路上,老天爷安排了个拦路虎。
“阿弥陀佛!”众成口诵佛号,“张总巡捕,小僧有礼了。”
“大师这是何意?”张铁尺扶住腰间铁尺。
“小僧修成拙火定,已窥得七阶之门,闲来无事,想与张总巡捕切磋一番。”众成笑眯眯道。
张铁尺不置可否,却背诵起了众成和尚的档案:“千叶掌众成和尚,临济宗法脉嫡传,痴迷武学,酷爱挑战各路高手,不避生死,现挂单于金城郡白塔寺。一手千叶掌,已至出神入化之境。”
“阿弥陀佛!”众成又是一礼,“朝廷果然神通广大。张总巡捕,可否一战?”
“众成大师,你不是来挑战我的吧?”张铁尺微微一笑。
“此话何意?”
“金城郡六阶以上者,我都分析过卷宗。大师你只挑战比自己修为高的人,可如今,大师你既已窥得凝神,便超过我这周天境了,绝对不会挑战于我!”
“阿弥陀佛!”众成和尚没有否认。
“让我猜一猜……现如今这金城郡的祸乱之源,无非是太子府的人杀了金风细雨楼的巡阅使。之前有人打问过李长庚的伤情,定然是李长庚那边有事,对不对?”张铁尺万分笃定,“众成大师受人之托,来将我这总巡捕拖住,以防我去碍事。”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看来我猜对了!”
“总巡捕不愿与我一战?”
“恰恰相反!”张秩和拔出腰间铁尺,指向众成和尚,“还请大师赐教!”
“为何?”这下轮到众成和尚吃惊。
“我也不想管这两家之事!”张秩和正色道,“太子府栽赃金风细雨楼,我本就看不过眼。大师今日过来,却是帮了我个大忙。”
“阿弥陀佛!”
又是一声佛号落下,众成和尚掌影如天女散花,直冲张铁尺而来。
………………
达雅堂。
李长庚正在用大夫备下的药膳,杨遇春则在一旁品茶,一同欣赏着医馆后院的花草。
李长庚将药膳一饮而尽,开口道:“本以为金城郡偏僻,无人懂造园之艺,不曾想,区区一个医馆后院,也颇有可观之处。”
杨遇春笑道:“这我知道,与水子逸有关。他致仕之后,聘请高明工匠修造园林,他那水家花园别有洞天。金城郡人有样学样,自然懂了些造园之术。”
“只是懂的不多。这回廊本应造得高低起伏,以仿山川起伏之势。这里却造得平平整整,有些呆板了。”
李长庚闻言,却是沉默良久。
“西岩兄,可是想到什么了?”
杨遇春竟直呼李长庚的号,已无半分拘谨。可见这几天,两人迅速熟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