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将,我们西山朝,乃是举义兵,诛无道,行太宗皇帝之义。如今往日种种恩怨纠缠,也已说清。请你转告陈国公,无论国公做何决定,吾等都无有怨怼。”
“我亲自来京师朝贡,就是抱了必死之心。若大顺真要下场恢复两家桀纣的社稷,我们西山朝国小力微,无有抵抗之力。为了苍生百姓免遭战火波及,吾等愿意和平移交安南。”
“只求朝廷行仁义之举,将跟随我们的百姓兵将,一并流放去新大陆,不要为两家桀纣所屠既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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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这么说的?”陈国公眉头紧锁。
“正是!”陈武道,“国公,这西山朝三兄弟,真是英雄人物,不可小觑。”
“他既然如此说来,明显跟随他们的兵将,都是上下一心之辈。西山朝初兴,也是上下一心之时。朝廷若执意出兵平定,一定会迁延日久,耗费繁多。”
“朝廷真要下场恢复两家社稷,我觉得不要直接出兵,还是先和西山朝谈好,给他们一条生路为上。”
“花点钱流放去新大陆,总比陷入泥潭,大耗元气强。”
世子却有些不以为然:“陈贤弟,你说的有些过了吧?横竖不过是一些边鄙小国的乱民,怎么像你说的,我们大顺还打不动似的。”
“你个混账东西,叫你去探这人的底,你竟领了一个安南婢女回来。”陈国公更是头疼,大声呵斥,“陈武替你探了,你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自己废物,不识得英雄人物也就罢了,陈武替你识了,你老老实实听着便是!”
见陈国公动了火气,世子不敢多言,只是闭嘴。
接着,陈国公道:“陈武,你继续说,不要听振武这混账东西胡说八道。”
陈武看了一眼有些怂的世子,有些歉意,继续说道:“不光如此,这个阮文惠的武功,也极为高明。”
“有多高?”
“具体并未交手,只是比我高。”
“你已经是周天境了!”
“此人出了凝神。”陈武道,“而且依我看,这人精气完满,神气外显,好像是通玄高手。”
陈武如今见过的通玄高手,两只手都数不完了,宰过的通玄都好几个。通玄高手那味道,真是瞒不过陈武的眼睛。
“这么厉害!”世子惊呼起来,“他好像也就三十余岁,年纪不大呀!”
“三十六岁!”陈武补充道。
世子终于脸色凝重起来,知道这个阮文惠的确是厉害无比。
“安南如今,明面上通玄高手就一个,就是那个黄五福。”陈国公道,“没想到这个阮文惠年纪轻轻,也是通玄。这兵略武功,都在巅峰,怪不得黄五福不是对手。”
“还有格致学派!”陈武道,“原本海军出手,海陆并进,才是最佳出兵方略。”
“可他们明显得了格致学派默许,若真是出兵安南,海军恐怕会出工不出力。”
“光凭陆军,从安南北方高山密林而下,粮道艰难不说,更是要大耗兵力。一不小心,吃一两场小败,都属正常了。”
陈国公听得皱眉不已,心中知道,陈武这番话极有道理,于是点头。
“我已知晓。今日劳烦你了,你先回武德宫吧!”
说完,又看到世子那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混账东西,将来去了法兰西,没我在身边,你自己不要作主,事事都要和陈武商量,知道吗?”
世子却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那安南婢女,老爹是默认了。
当即笑道:“爹,你放心,到时候陈武想不干都不行啊!”
这副无赖模样,倒是让陈国公气乐了,无奈摇头。
………………
一心会,小将办公室。
陈武又拿出一张劝业报,仔细一瞧,见贾亦壑新一篇专访已经出来。
这次却是专访黄五福,讲北郑的。
哈——
反应迅速呀!
这专访,通篇都说黄五福如何为了报答先主知遇之恩,上安社稷,下抚百姓,不辞劳苦,带兵平叛。
深入不毛,灭了大寇阮有求、阮名芳二人,方才积功封爵。
一直兢兢业业,不敢忘人臣本分,保扶三代郑主,鞠躬尽瘁。
更是在升龙城破的关键时刻,保着郑主和黎朝大王,一路逃进大顺,可谓忠之极矣。
什么北郑三府军牙兵,那都是西山逆贼污蔑。
三府军世代保扶郑主,乃是忠不可言,为了郑主奋战到底,誓死不降。
如此忠臣良将,却为西山逆贼污蔑,实在是丧尽天良。
西山逆贼,攻破升龙之后,更是三日不封刀,元江为之尽赤,已被安南人称为红河。
安南百姓无不与西山逆贼不共戴天,皆欲寝其皮,食其肉。
自己虽老朽,犹有残躯可燃,誓要恢复郑氏社稷,以报先主知遇之恩。
好家伙——
这哪是黄五福,明明是诸葛亮嘛!
模板不要套得太好!
什么元江为之尽赤!陈武是知道的,元江流经红褐色砂岩地带,到了越南,本身就带着赤色,被称作红河。
红河水赤都成西山军罪证了,干脆说黄河水浊也是也是西山军干的呗!
铁证如山是吧!
安南魔法大战,学得倒挺快。
陈武摇头,放下报纸。
………………
一张华贵的金丝楠木桌之上,正放着两张报纸。
一个声音开口道:“来,议一议,这事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