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正与长史戴衢亨讨论着什么,见到贾亦壑前来,停下声音,问道:“萍洼,起来吧。你如此匆匆而来,是有何要事?”
“太子殿下,臣是为殿下献计而来。”贾亦壑起身道,“我今日接到巡捕衙门说法,要压住早上的热气球事端,觉得不妥,便请与太子殿下分说。”
“哦?你有何见解?”
“国家大政,臣一介草民,不敢妄言。可这新闻报纸之事,臣是干老了的,却有些心得。”贾亦壑侃侃而谈,“所谓新闻新闻,则在一个新字。越是新奇,人越是想看。”
“原本这热气球之事,已经是极为新奇,升斗草民都爱个窥人阴私,已是极容易传播。朝廷之力,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但凡禁止某事,也是一桩奇事。”
“若是朝廷压制禁止热气球之事,此事就是新上加新,奇上加奇,根本堵也堵不住,传到外地,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长史戴衢亨听了这话,颇为惊奇。
原本以为这个贾亦壑,不过是个攀附权势之辈,以往都是视作太子府的肉喇叭而已,如今这见解,却真有些鞭辟入里。
与自己想的,都有些不谋而合了。
戴衢亨也开口道:“那你有何见解?”
贾亦壑回答:“大禹治水,堵不如疏,我们非但不能压制,反而要大书特书。只是在内容上,要混淆视听,鱼目混珠。”
“那热气球上用九二字,已是人尽皆知,不好抵赖,干脆就承认。只说是用九贼人以热气球冲击皇宫,罪在不赦。但关键要说,这贼人已经为朝廷高手所抓,落网伏法。”
“而且不能说那贼人多么胆大妄为,困兽犹斗,如此容易引起无知百姓崇拜。反而要将其写成一个无知小人,在用九学派高层鼓动胁迫之下,喝了二两黄汤,脑袋一热,上了热气球。可是后悔已经晚了,只好在热气球中束手待毙,燃料烧尽落地之后,轻易为朝廷高手所擒。”
听到这里,太子和戴衢亨面面相觑,连一旁一个老太监,都忍不住动容。
“最最关键那本反书,这东西确实存在,也不好抵赖。与其让无知百姓传抄,不如让我们自己写一本反书,全文刊行在各大报纸上。”
“什么?”这下太子有些懵了,但一旁的戴衢亨,却是眼前一亮,开口补充。
“妙极妙极!”戴衢亨道,“鲁讯那本反书,除了那些大不敬之语,其实不过是说永佃之事。”
“自从高宗皇帝改了永佃之后,历代都有无知的道德君子上书说永佃,原本无甚稀奇。我们完全可以将其改造一番,去掉那些大逆不道之言,改成一个正常臣子向皇上上书。”
“只是这个鲁讯出身用九学派,无有上书渠道,方才有此过激之事。朝廷将这上书全文刊登,请天下评判,乃是表明自己宽宏大量,海纳百川。”
“戴长史高见!”贾亦壑点头道,“还可以加上一番评判,说鲁讯为朝廷着想,但是见识浅薄,时移世易,恢复永佃容易大乱。若是真想为天下着想,不如出来投诚,为朝廷做事,为百姓做官,也可时时上书圣上,匡补国政,说不得会成为一代名臣。”
太子终于明白过来,这是要将这最尖锐的上书,变成一个无害的东西。
一旁的老太监,突然开口:“这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太子也笑了起来:“正是正是,萍洼这一番手段,倒是与陈国公不谋而合了。”
贾亦壑不明所以,然还是点头附和。
如今自己和太子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太子越好,自己越安全。若是宝亲王胜了,自己恐怕没有好下场。
这一番进言,希望能让太子争点气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