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门。”宝亲王道，“你说，那用九学派的鲁讯，会配合我们吗？”
“臣不敢保证一定会，但八成会。”俞长史道，“他们用九学派，一贯爱出个风头。现在正好能给我们大顺朝廷上个眼药，他们巴不得有这个机会。”
“更何况，我们答应，用九学派以后所有有关永佃的文章，我们都可以用自己的渠道，帮着刊行散发。我想这一点，他们一定会心动。”
“唉——”宝亲王却叹了一口气，“之前太子为了和我们争斗，拉拢均贫学派，我还说他罔顾朝廷大局。”
“如今，孤也做下这般事情，真是有些五十步笑百步了。”
“王爷！万不可这么想！”俞长史急道，“这岂可等量齐观？”
“太子拉拢均贫学派，乃是无知无识，真心实意要均贫学派发展壮大，与我们对抗。我们和用九学派，只是虚与委蛇，利用一番而已，将来还是要打压的。”
宝亲王笑着摇摇头：“海门，我知你一片忠心，可这话就不必说了。孤不是太子，你只需说实在话便可。”
俞长史道：“王爷，臣真是真心实意。太子如何能与您比？您万不可妄自菲薄呀！”
“可太子只要一天还是太子，就比我这个亲王正统。况且父皇又不喜格致学派，我看着势大，其实也是如履薄冰。”宝亲王神色有些阴郁，“上次我们定下的得寸进尺之计，却让太子府以顺手牵羊给破了。”
“父皇明着偏袒太子，将认定军需的权力，交给了太子府。若非我据理力争，海军的军需认证，也要归太子府。我算看明白了，父皇就是不喜欢格致学派，就算太子没能力，也要保他。”
“呵呵，父皇还是那一套老思路，以为依靠君君臣臣这一套，就能坐稳了江山，还不如用九学派看得明白。”
宝亲王越说越讥讽，甚至口出大逆不道之言，但出奇的是，长史俞崇如却一言不发。
“如今天下大变，这皇位，说是九五至尊，其实是众矢之的，危如累卵。”宝亲王脸上讥诮之色更甚，“鲁讯先生的文章，我一篇篇揣摩了，越揣摩越觉得有道理。”
“我大顺下西洋成功，世界大战胜利，天文台高耸，蒸汽机林立，已经退不回去了！还按照老一套来，是不行的。”
“其实老一套也不是不能搞。”俞长史忽然出声，“只是要搞老一套，就要先将下西洋的全部成果都摒弃掉，废工厂，复耕织，削海军，缩羁縻，停科学院。不管这世界如何变化，都学着之前德川幕府一般，闭关锁国，一口通商，关起门来称天朝便是。”
“德川幕府如此做，最后被我大顺打开国门通商。可总归是读过圣贤书的朝贡国，咱们天朝讲点脸面，存亡续绝，没有做亡国灭种那一套。可若是天朝也不要前进，只管倒退，有朝一日被人打上门来，谁知道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俞长史自己也说得笑了起来：“这样搞是能倒退，我就怕皇上没这个魄力啊！”
“是啊，父皇也没这个魄力！”宝亲王也笑起来，“如今，只能假装一切安好，天下太平，按照老规矩，照旧能在这新世界一帆风顺。只是父皇可以假装，我不能继续骗自己。”
“孤不是真看重那座龙椅，只是这天下事，太子根本不行。孤只能当仁不让，不然祖宗基业倾覆，日后九泉之下，难以见太祖太宗。”
俞长史深以为然：“王爷，您为了天下事，如此殚精竭虑。列祖列宗泉下有知，定然会保佑您执掌大政！”
“哈哈，就怕父皇不这么想啊！”宝亲王笑道。
………………
“就这么点条件啊！”陈武笑了，“这当我们用九学派是要饭的吗？我鲁讯的名头，倒是被这些人看低了。”
“那我就回绝他们！”掌柜道，“咱们用九学派，影响日广，迟早也要对上他宝亲王。”
“倒也不必！”陈武打断掌柜的话语，“这个宝亲王，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不是要我们闹大一点吗？那我们就趁机给他闹个天翻地覆！”
“但闹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