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忽然忍不住了,一口茶水喷到了这张劝业报上。
正在这时,达武推门而入,正看到陈武一口茶水喷到报纸上。
亏得这劝业报用的是上等油墨印刷,若是一些杂牌小报,说不得就要当场字迹模糊,再也看不得了。
达武笑道:“看到什么东西了?让你这么失态。”
陈武接过达武递过来的手帕,仔细擦了擦劝业报,道:“就是这个劝业报上的专访,写乔继盛的。”
“我也看了呀!写的挺好。”达武道,“乔东家对父亲思念之情溢于言表,反复追述乔老东家创业不易,还说了一些当年叶卡捷琳娜女皇和乔老东家的趣事,非常生动。”
“若不是亲生儿子,肯定不会有这么多的真情实感。看这个文章,我总是想起我和我父亲来。”
“乔东家和我是一样的人,都愿意发扬父辈事业,怪不得最后投资了我。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哈哈哈哈——”陈武一听,又大笑起来。
这个乔继盛,怪不得要接受贾亦壑专访,原来是要给自己涂脂抹粉,立一个大孝子的人设,连达武都被他糊弄住了。
“到底笑什么呀?”
达武不知道这个乔继盛父辞子笑往事,实在不明白陈武的笑点,见陈武越笑越厉害,不由得十分费解。
这个毕竟牵扯自己用九学派的身份,陈武也不好直说,只是指着报纸上一段文字给达武看。
“乔继盛自己说,为了众安票号,他遵守父亲的传统,勤俭持家,勤劳致富。只穿简单的布鞋出门,马车也不用任何装饰,一年花销不超过两百银元。”陈武说道这里,又忍不住了,“哈哈哈,你信这个吗?”
达武道:“我上次见乔东家,他的确就穿着一双黑色布鞋,马车也无甚装饰,应该说的是真的吧?”
“真个球啊——”陈武忍不住吐槽,“你们法兰西人,还是见识短。”
“他是穿着一双布鞋,可身上的那块精巧的苏工玉佩,价值就难以估量。马车是没有什么装饰,可用料都是最上乘的南海紫檀。至于一年花销两百银元,骗鬼呢?别说他的大老婆大德恒张碧诚,就是他的小老婆鸢儿,两百银元还不够她的首饰钱!”
“大顺的人都讲低调,财不露白,好多家里修着大园子的贪官,都以淡泊名利自诩。不像你们法兰西,有点钱恨不得全都炫耀出来,连马车都弄得金灿灿的,生怕不知道有钱。”
达武听了,方才反应过来:“那这篇文章,是他给自己宣传一下咯?”
“嗯,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说到这里,陈武方才琢磨过来,为何这个乔继盛要给自己立一个大孝子的人设。
估计是要对冲自己跳反到太子府行为,以后万一需要,就可以借口遵循父志,再丝滑地跳回格致学派。
有张碧诚说情,靖海宫回转,估计也就是出点血过关。
真是乔继盛的双面人生啊!
不再想乔继盛的事情,陈武转头对达武说:“你过来,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