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达武道,“穿袍贵族,的确很受人鄙视。不仅我们这些军功受封的持剑贵族鄙视他们,法兰西的普通人讨厌他们,更甚于讨厌我们。”
“毕竟这些穿袍贵族,只是些突然发财的暴发户。明明之前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只是因为有钱就能混进贵族队伍。你能理解吗?这种情况更让人讨厌。”
“明白,明白。”陈武笑道。
兄弟的不幸,固然令人同情,可兄弟的发达,更是让人糟心。
原本同一阶层的人,突然因为一些原因跃升,会更让原阶层的嫉妒。
“而且,穿袍贵族为了钱,普遍都去当包税人,这就更是让普通百姓讨厌。”达武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包税人,这是最令人讨厌的东西了。”
陈武点头。
法兰西如今的税收体系相当封建,还存在着大量包税人。
国王将某一块的税包给这个人,这个人只需给国王按时缴纳足够的税额,不够的你自己补,但你多收的,理论上要和国王分账,实际上只要你本事大,剩下都是你的。
甚至法兰西形成了合同包税制,绝大多数税收都靠有力包税人完成,合同六年一签。更有甚者,还形成了层层转包的体系,有总包有分包。
用屁股想也能知道,这种收税体制,就是让各路包税人上下其手刮地皮。
英格兰在孟加拉,也实行了包税制度,但为了刮地皮,做得更离谱。直接让包税人当封建主,包税人手底下的农民,全都变成了包税人的农奴,每年英格兰直接从这些包税地主那里收额定税赋。
这种根本不顾底下死活的包税,让英格兰在孟加拉刮地皮刮得昏天黑地。故而,即便要以朝贡的名义,将这笔钱明面上的七成交给大顺,英格兰依旧死命抓着孟加拉不肯放手。
按照田问靖的说法,天竺都护府看出英格兰人不太老实,私下里应该多收了不少税。孟加拉这些年饥荒饿死人的频率越来越高,这里面到底是几成天灾几成人祸,是真的难说。
但大顺财政也不好,英格兰人那一笔额外的贡赋,实在太香,朝廷都对英格兰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可谓苦一苦孟加拉人,恶名英格兰人担!
对比英格兰人包税,几十几百万地饿死人。法兰西的包税人,其实干得还算可以,可也刮得上下怨声载道。
“那这么说,你对穿袍贵族的态度,倒是个异类。”忽然间,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原来是田问靖。
“世子!”陈武让开了身子,让田问靖坐下。
“其实穿袍贵族的形象,也并不全是很糟糕的。”达武见田问靖端着茶杯坐定,接着说道,“穿袍贵族非常受上下鄙视,但是有些穿袍贵族不是,尤其是高等法院里的穿袍贵族。”
“他们作为反抗王权的先锋,在我们法兰西,声望非常高。”
田问靖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你们法兰西的高等法院,是如何反抗王权的?”
达武就将高等法院拒绝税收的情况说了一遍,与陈武从普罗旺斯伯爵的信中,得到的消息一致。
田问靖听完,思索了一下:“还真是没有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