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车,田问靖都是面色如常,和那些法兰西贵族们聊着,似乎已经忘了那个英格兰人。
但巡捕衙门的人一来,田问靖突然就变了脸色。
“陈总巡捕,你怎么亲自来了?”田问靖一脸和善的微笑,连嘴角的弧度都极为标准。
原来是天津卫总巡捕陈松顺亲自带人来了。
这家伙的枪伤好了呀!
若是知道开枪的鲁讯就在此处,这个陈松顺估计要当场跳起来!
“世子,如此大事,我怎能不亲自来?”陈松顺没有认出陈武,认真回着话。
“没什么大事,没什么大事。”田问靖道,“没人伤亡,按律法办就是。”
“真没什么大事吗?”陈松顺小心翼翼,旁敲侧击。
田问靖点点头:“没有大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以律法为准绳。”
陈松顺一下放松,知道这个齐国公世子,没有什么额外报复的要求,这就好办多了。
当即感叹起来:“这个英格兰人,倒是好运气,碰上了世子您这样的和善之人。”
“所谓法者,国之权衡也,时之准绳也。奉法者强则国强,奉法者弱则国弱。”田问靖依旧微笑着,“我们勋贵,既已受国家供养,执掌国家大政,自然要以身作则,不能干扰国家律法。”
这官腔打得十足,若非陈武知道田问靖与那个英格兰人的私下交易,还真以为田问靖是个好说话的勋贵了。
这个田问靖,还真是个厉害人物。
陈松顺点头称是,领着那西洋人回了巡捕衙门。
陈武见状,也要告退。
却见田问靖拉住陈武:“陈武,我知道你武功高强,那英格兰人与我说的事情,你都听到了吧?”
咦——
虽然不知道这个田问靖为何挑破此事,这时候陈武也只得点头。
“你既然听到了,我也就不瞒你。”田问靖道,“陈武,若按我以往的脾气,那个英格兰人难逃一死。可如今廓尔喀战事在即,用人之际,我倒也不是不可以饶他一命。”
“世子思虑得周全。”
“但英格兰大使馆如此行事,太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要给他们一个报应。”田问靖依旧微笑着,嘴上的话却阴冷无比。
“您的意思是……”
“陈武,你武功高,帮我去给英格兰大使馆来个警告,让他们收敛一番。”
啊这——
这个田问靖倒是真有点睚眦必报的味道,竟然这么胆大妄为,私自就要报复。
“世子,如此行事,万一朝廷追究起来……”
“放心,我齐国公府,这点面子还是有的。”田问靖神色不豫,“此事说到底,还是英格兰人过界在先,我只是给他们一个警示而已。”
“你是陈国公的人,也就是我们勋贵自己人。我就实话告诉你,我以齐国公世子身份,兼任这个小将,乃是直达天听的。我会给皇上上一道密折,报告此事。”
我去,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田问靖,怎么还能直接和德章皇帝上书?
一心会小将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他还没开始当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