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报编辑部的院落,表面看来,乃是个无人院落。
因担心灯火泄密,这里天黑之后不能办公。
陈武这两日,在这里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极为规律。
编辑部众人争论审阅稿件,一张一张确定版面。最终,形成了《民报》的创刊号。
这民报远超一般报纸,接近一个杂志的体量,装订成了一个小册子。
前半部分文字为主,乃是民报的主体,后半部分则以图画为主,乃是民报的附赠画报。
封面竖着写民报两个大字,下方则横着写三个小字——第一号。
掀开封面之后,第一页也没有内容,而是整整一页目录。
右上角则竖着写“民报第一号目次”几个字,接着从右往左,从上到下依次介绍起第一号民报的文章标题,图画、专栏、小说、画报分别注明。
封面和目录背后,各有一张图画。
封面背后的图画,乃是陈胜吴广起义,这图画的名字还是陈武起的,叫做“陈王奋起挥黄钺”,突出一个造反有理。
这张图画,陈武来之前就确定好了,陈武不过给起了个名字。
陈武还特意去买了一本太宗皇帝的诗词集,以防穿越者前辈早就抄了这首词。
仔细一看,没抄到,那陈武用的就更心安理得了。
但目录背后的图画,则是陈武在这两天,与负责画报的编辑确定的。
这位也是山中老人一派的人,乃是个画家,名叫黄玉朗。
如今广州府那边,因与西洋交流极为频繁,当地的画家吸收西洋画风格,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画派,大顺人称呼为岭南画派。
这位黄编辑,曾师从于岭南画派的核心人物之一的黎简,又在濠镜那边,与一个英格兰人学习过西洋绘画。
只不过他没什么艺术追求,而是利用自己学来的中西合璧的画技,狠狠搞钱。
如今欧罗巴人对大顺痴迷得很,欧罗巴贵族们都喜欢在卧室里贴上有大顺风物的壁纸,来显示自己卓尔不群的品味。
黄玉朗则在广州府,画这种带有大顺风物的壁纸,出口给欧罗巴人挣钱。
陈识一开始打定主意办画报,就想到了这个黄玉朗,请他来主持画报事宜。
为了掩人耳目,黄玉朗如今依旧画着出口壁纸,只不过将画室从广州府搬到了天津卫,直接向使馆区的大使们兜售。
黄玉朗压根不是什么艺术家,就是个商业画手,出行活的手速极快,于是陈武和他这两日迅速敲定了目录背后的图画。
这目录背后的图画,按陈武的意思,画了法兰西面粉暴动的场景。
为了配合这张图画,陈武还在这两天,赶写了一篇评论文章,介绍法兰西面粉暴动的来龙去脉,塞进了民报的创刊号里。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乃是讲波旁王室体制,如何不适应法兰西新时代的变化,以至于旧贵族势力庞大,使得改革派没有施政空间,只能在放开管控和完全管死之间反复摇摆一刀切。
总而言之,指桑骂槐,阴阳怪气,借着法兰西波旁王室的事情,说大顺李家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