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这边,也在表演。
只是他在努力扮演一个忠臣孝子。
在田问靖的带领下,一心会众人,正冲着那块一心会的匾额,举起右臂,大呼三声——“忠诚!”
表演的名角是一心会众人,观众则是十几个神色各异的西洋人。不消说,定是巴黎皇家军事学院的访问团之人。
田问靖去天津卫六天之后,法巴黎皇家军事学院的访问团,便到了武德宫,展开访问。
可能是年轻人特有的炫耀心理作祟,田问靖向使团众人炫耀了一心会,也可能是一心会的大名早已传到法兰西。总而言之,这个使团刚一安顿下来,便要来一心会参观。
就有了这么一出戏码!
这场戏剧,对陈武来说,难点倒不是演出那种发自内心的忠诚,而是怎么样保持不笑场。
这个缝合怪实在是过于搞笑,每次陈武都要回想一遍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悲伤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喝凉水塞牙之类的小事,才能在这种场合不笑出声来。
三声忠诚呼毕,那些法兰西人似乎也有些被感染,一起抬起手来,冲着大宗师留下的匾额杂乱无章地喊着口音奇怪的忠诚二字。
又让陈武差点没绷住。
忠诚喊完,这些年轻人似乎拉近了距离,一个穿着法兰西蓝色军服,头戴一顶大顺式军帽的年轻人率先走上前。
大顺的陆军军帽,乃是由烟墩帽演变而来,一般由毛呢或者皮毡制成。帽顶高耸出一个尖顶,帽沿微卷,边上插一支雉鸡翎。正面则有一个圆形标识,写着篆体的顺字。
这个法兰西年轻人戴的军帽,与大顺陆军一模一样,颜色也是蓝色,只不过将大顺陆军帽子正面的顺字,标成了法字。
正因大顺和法兰西都以蓝色为军服,这番明明是混搭,却在整体风格上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统一感。
配合着这张年轻的法兰西脸庞,倒显得格外和谐。
那年轻人走上前来,开口便是一口官话。
“非常高兴,能够代表巴黎皇家军事学院访问武德宫。作为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军校,武德宫有非常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我们会有很多相处的时间,增进了解和友谊。希望两国军校友谊长存,两位君主友谊长存,两个国家友谊长存。谢谢大家!”
这一口的外交辞令,看来是有备而来。
齐国公世子非常高兴,也跟着演讲起来,具体陈武就没怎么听了,无外乎也是友谊地久天长的套话。
套话说完,田问靖便安排众人在一心会的大休息室坐下,围在一起聊天喝茶。
此时天色已晚,一心会众人点起玻璃油灯,给这室内照的明亮起来。
那个穿着混搭的法兰西人,忽然开口道:“这灯里燃的是什么油?灯光很亮,也没有什么味道,但我确定这不是鲸鱼油。”
田问靖一听,笑了起来:“陈武,有你的事啦!我听说了,这火油不是你和刘振武他们搞出来的吗?”
“你起来给大家说说呗!”
点了陈武的名,田问靖又向那个法兰西人介绍道:“这位陈武,乃是我们武德宫新一届中,最有天分的。他毕业之后,要去你们法兰西,等到时候你要好好招待呀!”
陈武站了起来,笑道:“不敢当,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