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先生出手。”
真田幸贯语气极为虚弱,这场刺杀下来,即便他是个少年人,也得去了半条命。
“无须多言,你先修养。”一看这情况,陈武赶紧让他好好休息。
“是我叫先生来的,想和先生说说那个刺客之事。”真田幸贯脸色苍白,却还是叫住了陈武,“那个刺客,一定是冲着大宗师神品书来的。”
“不错,我已问过刺客,他的确是为了阻止你获得大宗师神品书。”
陈武又补充道:“确切来说,指使他来的人,是不想看到令尊的改革成功。”
真田幸贯苦笑:“看来我父亲,得罪太多人了。”
陈武点点头,不由得想多说两句:“令尊这做法,说起来对幕府是好的,但具体操作上,值得商榷。”
“惩治腐败,鼓励种粮,节俭财政,这都没有问题,可这些都是要得罪人的。”
“这种得罪人的改革,若想成功,必须要有一个强力支持。商鞅变法能成,乃是秦孝公鼎力支持。你父亲这些改革,你能说,幕府将军会全心全意支持到底吗?”
真田幸贯道:“如今将军家齐年才十五岁,尚未元服亲政,幕政皆由我父亲一手操持。”
“这就是了。”陈武点头,“你父亲是以人臣操持将军权威,来做此事。这在天朝史上,也有旧例。前明张居正便是如此,于万历年幼之时,以阁老之身摄政,推行改革。”
“可张居正一死,万历亲政,就将张居正家人抄家拷问,差一点就挫骨扬灰。”
“若你父亲能如之前室町幕府的细川管领一般,长期秉持幕政,威压将军,那当我杞人忧天。若迟早要还政将军,那你父亲和张居正并无区别。”
真田幸贯一时不语,缓缓点头,又缓缓摇头道:“我父亲乃将军族叔,不至于此。将军应该明白,我父亲一片忠心啊!”
“难说。”陈武摇头,“你父亲操持幕政,大权独揽,还着手削减将军用度,这在将军眼里,如何不是以臣凌君?这与万历看待张居正又有何异?张居正,说起来也是万历的老师呢,最后还不是人亡政息,抄家拷问。”
“顶多将来反攻倒算的时候,看在亲戚面子上,不至于抄家罢了。”
真田幸贯还是个少年人,听陈武这么一说,脸色不由得更加苍白,一时嘴唇发抖:“这便是先生不愿意卖我大宗师神品书的原因吗?”
“然也!”陈武点头,“你买大宗师神品书回去,提升父亲威望,想法不错,但和缘木求鱼没什么区别。你父亲做的都是真金白银、刀刀见血的事情。这种虚无缥缈的声望,关键时刻顶不住反攻倒算的。”
“真无法可想了吗?”
“我倒有个主意。”陈武道,“你父亲,是如张居正一般,指望错人了。以为自己呕心沥血,幼主便会体谅。岂不知君主眼里,以臣凌君乃第一错事,其他干的再好,也是白搭。”
“若真想平安落地,就不能指望将军亲政之后继续支持,而要换个后盾。”
“谁呢?”
“自然是天朝。”陈武笑了起来,“如今连幕府,都是在天朝支持下才坐得稳。若是天朝支持了你父亲,那这就稳住了。之后是功成身退还是激流勇进,都有个保底了。”
“可、可我父亲的政策,天朝会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