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陈武倒吸一口凉皮！
这个头铁太子，这下是真查出点东西了。
就听陈国公继续讲着：“太子在奏章里，历数市舶司弊政，尤其举出了几任市舶司提举，与一些奸商勾结不法，滥用关税榷免，甚至直接走私。”
陈武道：“既然皇上震怒，那这几个奸商，背景应该极复杂。”
“你一猜就猜到了。”陈国公笑得更加讽刺，“那几个所谓的余姚郡奸商，后面都是有人的！”
“海外贸易这么挣钱，勋贵们又怎么会不插一脚呢？我这个陈国公府，虽没有做这事，可我知道有人做。”
“有勋贵庇护，那些商人自然不肯老老实实交税，被太子抓住了。”
陈武点点头，但又疑惑：“就算有几个勋贵在背后，以太子的能量，不至于压不住吧？怎么惹得皇上如此反应？”
“唉，太子也是猪油蒙了心。”陈国公喝了口茶，不紧不慢说道，“他本以为，抓住这几个商人，就能震慑背后那些与格致学派合作的勋贵，给自己搬回一局。却没料到，其中有个人很特殊。”
“那人姓郭，名叫郭益隆，挣钱给自己捐了个官身之后，便改名叫郭受官。他的船队，偷偷向外走私，被抓个正着，太子只以为这人是楚国公家庇护，向外走私丝绸，便一起上报了，要求严惩。”
“莫非这个郭受官……”陈武有些明白过来，指了指天上。
“你是个聪明人，我就直说。”陈国公也直接摊开讲，“这个郭受官平日里走私丝绸，只是打掩护，真正的走私品，每年只有一船，就是官窑。”
啊这，直接查到前三排，哦不，是直接查到金銮殿了！
这个头铁太子还真是够勇。
也可能是够无知。
“大顺的瓷器，本就在全世界极为知名，咱们又打赢了世界大战，这瓷器更受追捧。而这瓷器中最为精巧贵重的官窑，已被追捧得无以复加。”
“但这官窑，按礼制，只能皇家使用，是不能往外卖的，皇上也只能赏赐几件给臣下和友邦君主。”陈国公道，“如今欧罗巴，只有法兰西王室有一些。”
“法兰西的波旁王室，又是欧罗巴表率。他们一举一动，都被欧罗巴上流社会学习，这官窑的利润，就高到天上去了。”
“原本大家还不清楚此事，可太子一上奏章，勋贵们人心惶惶，都去各种打问，结果就露底了。”
陈国公语气深沉：“你懂了吧？”
陈武一下明白，正因为大顺的礼制存在，加上大顺天下第一强国和战胜国的身份光环，大顺的官窑就成了某种超级奢侈品的代表。
穿越前任何奢侈品和它一比，都弱爆了！
这可是天下第一强国，国家级的宣传和管控。
既稀有，又上档次，估计已成欧罗巴上流社会的社交流量密码。
应该不止欧罗巴，全世界都这样。
这中间的利润，连皇帝都忍不住下场了，偷偷摸摸搞了官方走私。
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就是要走私出去才更值钱，若是明着卖，反而有可能跌价。
毕竟，官窑再精巧，也是能够大量制造的，只是成本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