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号外,陈武才发现,自己看得入迷,戴遂堂陪着自己在街边站了一阵子了。
“哎呀,对不起戴兄,我一下看入迷了。”陈武赶紧道歉。
“不要紧不要紧。”戴遂堂道,“我也在这里看报纸呢。”
原来,戴遂堂拿着自己买的申报正刊看了一阵子。刚才看号外的时候,陈武随手将正刊塞给了戴遂堂。
两人遂走向戴遂堂的工作室。
戴遂堂边走边问道:“这号外是何事?”
陈武递过号外:“松江府所有的纺织厂,都叫歇了。均贫学派的人干的。”
“这么大吗?”戴遂堂有些惊讶,“我本以为是报纸标题夸张。以往都是个别厂子叫歇,如今闹得这么大了。”
陈武点头。
松江府工人力量真是蓬勃发展。
“正刊上有什么新闻吗?”陈武也随口问道。
一说这个,戴遂堂突然严肃起来:“有个事与我们有关。”
嗯?
戴遂堂接着说:“我那个蒸汽船停的码头,出现了一桩命案。我觉得那边可能有些危险,要不要再派些人手去看护蒸汽船?”
陈武眉头一皱,这么巧!
白莲教的人刚来啊!
“加派些人手也好。”陈武点头,“稳妥为上。”
两人走到戴氏设计行,陈武拿过申报正刊,仔细看了一下。
这个命案还真有些蹊跷。
死者是一个女性,心脏被掏空,抛尸在码头,但脸上却带着微笑,情形十分诡异。
白莲教的人刚来这个码头,就出这样的事,很多人都说是白莲妖人做法。
原本稍微平息的争端,如今又紧张起来。
有阴谋,陈武心中转动。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陈武当即决定去码头看看。
这时,戴遂堂也被那张号外吸引住了,看入了迷,良久才抬起头。
“竟然这么大的阵势!”戴遂堂道,“连他姓黄的都出来说话了。”
“姓黄的?你认识号外上说的那个人。”
“我当然认识,他是我的一个大客户,叫黄九官。”戴遂堂笑着说,“我经常去给他家的工厂维护蒸汽机,他那万升纱厂,在松江府算是数一数二了,每日里金山银海。”
“这个人自称名门之后,一贯比较谨慎行事。现在他都出来说话,看来这次均贫学派闹大了。”
“名门之后?”陈武好奇。
“自称的,真假不知道。他说他是南雷先生黄太冲的后代。”戴遂堂脸上带着揶揄之色,“松江府嘛!鱼龙混杂,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我家族谱都写,祖上是东汉大儒戴圣戴次君呢!但我认真看过族谱,万历以前完全不可信,基本都是张冠李戴。”
这个戴遂堂倒是直接,对自己祖宗都这么不客气!
陈武笑了起来,心里道,自己学了南雷先生的拳法,说不定哪天,还要和这位南雷先生后裔讨教一番,只希望他到时候坚持久一点。
“你怎么看这个叫歇的事呢?”陈武趁机问了起来。
“这个号外纯粹是胡说八道,谁跳黄浦江,他黄九官都不会去跳。要我说,他挣那么多钱,涨点工钱算什么。”
哟——
戴遂堂这话说得真有些轻巧,陈武当即起了玩笑之心。
“若是咱们的航运公司起来,你愿不愿意让均贫学派的人进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