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有些想不明白，这跟他的生活经验有极大的错差。
虽然过去他见过的河流冬日结冰，多是从两岸生出冰面，慢慢向河心聚拢而成。
也就那种河面平阔，水流沉缓的区域，往往能一夜结冰，可这也多是薄冰，气温稍稍变化，就会破裂、消散。
只有持续冻结，河面、湖面的冰层才会增厚，直到大晴天阳光暴晒一日也不减分毫。
他仔细观察杨武，杨武神情故作平静，可眉眼神情间的渴望、激动不似作伪：“常校尉，敌军若退守桃花岛，这就是我军战机所在！”
一战，就算无法俘斩三万敌军，也能有个两万上下。
俘斩多少齐军水师不重要，重要的是战舰！
夺取这批战舰，对控制辽东、保护辽东有着关键意义。
否则以后齐军水师自东莱起航，就能扰的辽东不得安宁。
哪有处处设防、昼夜防备的道理？
兵力少了没意义，兵力多了又承担不起；总不能从河朔地区往辽东运输补给、提供戍守部队吧？
掌握水师优势的齐军，会让辽东地区背负沉重的军事负担，也会破坏辽东地区的渔业、盐业以及造船业，不会给辽东方面扩建水师的机会。
哪怕得不到这批战舰，敌军投降前尽数焚毁……这也无所谓，失去这支庞大水师战舰后，齐军是很难恢复的。
辽地水师足以保护沿海，几年后，辽地水师持续壮大，也就不怕齐军水师的袭击、干扰了。
此刻，没有其他人干扰。
杨武是赵太师最初那批骑奴义从出身，常茂又是赵太师心腹爱将。
两个人凑在一起，一个掌握前线军事情报，一个带着整编后的精锐车骑，是真敢擅自发动一场攻势。
常茂将杨武的随身日记册子合拢递还，杨武热切目光下，常茂开口：“这件事情太过于重大……但我相信太师会同意我们进攻的。开战的前提就是杨校尉说的那样，我所虑的，是你我兵力略有不足。”
常茂沉思着：“这要看气候变化，不能操之过急。我还要防守徒河所屯的粮秣辎重，因此还要与相里将军、赵都护联手。”
杨武一听还要拉这两个重量级的人物参与进来，顿时脸色就垮了，可又无可奈何。
赵云的级别、威望太高，只要参与进来，那就是主将；还有相里暴，军中职级也比常茂高。
杨武无奈，也就点着头：“常校尉何时通报太师？”
“不急，容我先询问辽地斥候，我不能辜负太师的信赖，也不能听到一点风声就去滋扰太师。”
常茂语气沉缓……实际上，他并不缺功勋，甚至有些抗拒军功。
留在中军，才是常茂的理想生活。
在外独领一军或者担任方面重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的舒服。
他很清楚留在中军，他就是太师的化身，干什么都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