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傍晚时分竟然再次飘起了细碎的雨。
黄泥裱糊的城墙各处被溅起的血液染成了暗紫色,此刻光线渐暗,雨水浸润城墙表面的黄泥,血液痕迹似乎不明显了。
可城墙脚下死伤的士卒、血泊、染血的泥土被浸润打湿后,渐渐汇聚出血水溪流。
雨润的空气中毫无新鲜,有的只是格外提神、令人不适的血腥气。
血流漂橹是夸张的描述,可雨水冲刷战场,染红的血水溪流涓涓流淌,可是实打实的。
张飞阵地,他站在简陋竹楼二层,顶上竹木棚遮雨效果有限,不时渗漏的雨水打湿了他的斗篷。
此刻张飞手里抓着麦饼大口吃着,目光左右巡视,观察各处战区的进攻节奏。
处于二线防御工事处的强弩、重弩已降低发射频率,除了部分神射手还在操作重弩发射外,多数弩手开始休整、保养弩具。
樊城的弓弩反击也开始减弱,只射杀三十步以内参与攻城的一个个小队。
近乎三个时辰的强攻,虽然没能冲上城头,但也在城墙脚下搭建出了竹棚,时不时就会发动一波试探性的进攻。
如竹梯这种简陋的攻城器械,已临时改造,原本可以直接搭在城墙垛口处的长梯,如今斩成两截,斜立在城墙脚下,其上覆盖盾牌或木板,在城墙脚下构建了狭小的躲避空间。
攻城士兵藏匿其中,持轻弩从隙缝笔直瞄着城墙垛口一线,若有守军冒出半截身子的话,立刻就会遭受射击。
伤兵也躲在竹棚下,等待撤退的命令。
而云梯、云车损毁近半,许多云梯被点燃,虽然主体结构尚存,可关键的登城木板走道被焚毁,或被大锤砸毁。
云车往往是被城上守军用长竹,多人斜立下直接推翻。
此刻云梯、云车残骸附近,还有许多伤兵聚拢,举着盾牌遮雨、挡箭,其中也有弓弩兵,时不时的对城上进行骚扰。
张飞已经打不动了,他没想到守军能直接推翻他寄以厚望的云车,每一座云车被推翻,里面几十名重甲步兵都会摔伤。
云车推到城墙处时,抓钩放下后,最高层的甲兵是可以直接跳到城墙上作战的。
而云梯制造工艺相对简单,缺点就是登梯的士兵缺乏掩护。
云车被守军或用绳索扯翻倒向城墙,或被长竹推翻,都说明云车泄密了,西军早有应对战术。
可张飞依旧不收兵,随着水汽弥漫,双方的弓弩机械性能下降。
荆蛮仆从军的投石兵集合一处,又选拔出一些擅长投石的山民,正对着西城北段区域进行漫射。
没有弓弩的密集打击,这些投石兵可以从容射击。
避雨休息恢复体力后,又会投入到投石中。
要么投石,再要么去参与攻城,这些投石兵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安排。
城墙上,守将徐盖披风湿漉漉紧贴在背后,他趴在一处垛口正观察远处观战、督战的楚军。
忽然身后密集脚步声传来,徐盖扭头去看就见徐盛带着百余人提着头颅大草球靠近,徐盛观察一眼城外状况,就说:“敌军心气已败,放毒烟吧。毒烟驱散,敌众自会后撤。”
“好。”
徐盖又说:“劳烦文向在营中改造一些长钩、长叉,用三丈长的老竹,下次敌军再来城下躲避,就用长钩勾坏他们的盾、木棚,再用长叉扎死!”
“可行,这一营吏士就协助将军守城,伤兵已妥善救治。”
徐盛说着将身边一名营督介绍给徐盖,随后立刻就躬身离去。
随着徐盛走下城墙,这次带来的毒火球陆续点燃,直接投入城墙外十几步处。
进攻的楚军若来扑灭毒火球,那立刻就能遭受城上守军的射击。
比起专业毒攻的毒烟球来说,徐盛带来的这批毒火球是临时赶制而成的,材料不过是草绳、竹篾、芦苇束、泡过马尿,与马粪混合的废草料。
真正的毒烟球,主要材料很是复杂,也就新野、宛城有一定的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