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唯一的南门,临晋门外,晋水北岸一处庄园内。
赵垣拿着巴掌大玻璃镜子仔细观察镜中的自己,额头、脸颊上明显的疤痕。
其实鬓角处也有伤痕,被他蓄养起来的鬓须遮住了,不仔细观察的话,是看不到的。
脚步声急促,赵垣从容收起了镜子,一脸平静扭头去看。
就见他的青梅竹马、正式夫人阿喜一脸惊慌跑进来:“夫君,嫂夫人已到门外,还带着阿锐。”
赵垣毫不意外,询问:“她可是先去了仲祖父、阿季那里?”
“听说是去了,好像被劝了回来。”
阿喜说着回头观察,深怕那位发疯的嫂夫人带着大侄儿强闯进来:“妾身见远处有太师府的仪卫,应该是他们押解过来的。夫君,现在如何是好?”
虽然没有直接问出来,可赵垣也清楚阿喜在问什么。
问怎么应对嫂夫人的哀求,嫂夫人想要赶在赵敛或太傅公府、太师公府做出决议之前,以亲情哀求赵垣夫妇,也保证赵锐的继承权。
毕竟赵氏家族目前就有现成的榜样,如吕绮之子过继给了赵昱为孙,蔡昭姬之子过嗣到了赵彦这里成了代国公太曾孙。
如果这一轮,太傅借着东征大胜进位相国并率先成为后汉以来的第一位异姓王,那么蔡昭姬之子赵铁锤反倒会领先赵基,成为王爵继承人。
但这是赵基一脉的事情,赵垣不想关心,也不想参与进去。
哪怕赵基一脉空出一个王爵交给外姓嗣子来继承,赵垣也不准备参与、搅合。
而现在,他只想从亡故的大哥那里接过沉重的使命,往后余生里好好照顾父母,代替大哥尽孝。
他想了想,立刻说:“备马,我们出去躲一躲。”
阿喜有些不满:“现在躲了,以后难道还要躲着?嫂夫人还以为咱们一家怕她,以后更不得安宁!”
见她跳着脚说话,仿佛想要大门外的嫂夫人小裴氏听到。
赵垣一脸无奈:“不是怕嫂夫人,我是担心母亲。算着时间,她从桐乡启程,这两日就能到。我怀疑嫂夫人早不来晚不来,现在却来……说明在给母亲探路。我们先躲起来,嫂夫人肯定又回去仲祖父、阿季那里滋事。”
见赵垣提到裴氏,阿喜刻在骨子里的畏惧情绪被唤醒了,有些迟疑:“那母亲来了,还要躲?今天嫂夫人去了仲祖父、太师那里,还不是好端端的没被收拾?”
“一次可以,那两次、三次呢?”
赵垣转身进内室,穿戴外衣挂好佩剑,嘴上说:“阿季不好动手,仲祖父一定会出手,特别是母亲即将来的时候,仲祖父不会让她们胡闹下去。”
他神情自信,阿喜心中稍稍安定,她自然眼馋赵敛的爵位。
作为正室夫人,未来这个爵位会传给她的儿子。
原本还需要敬畏、讨好的嫂夫人小裴氏,哪怕此刻白刃相搏,她也想为孩子拼搏一番。
正思索着,就听庭院外喧哗、争吵之声渐近,阿喜转头就见管家额头被打破,一脸血凄惨跑进来:“夫人快走!”
管家还没走两步,小裴氏的幼弟裴勇只有十七岁的年纪,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为了保住外甥的爵位,他手持棍棒一马当先突破阻拦,紧随管家身后而来,举起棍棒猛劈而下,打在管家肩膀,顿时就将管家劈打、扑倒在地,连叫唤的力气都无,扑倒后就不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