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眼那超越常规的视野中,慈弦的存在显得更加诡异。
他的身体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几乎感知不到任何属于忍者的查克拉波动,但其存在本身,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周围空间格格不入的质感。
最为关键的是,慈弦口中之言如同惊雷,在他沉寂了十二年的心湖中炸响,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十二年黑暗与平庸的生活,早已将他曾经的骄傲与心气磨得近乎消失,但深埋骨子里的,对力量、对改变世界的不甘与执念,从未真正熄灭,只是被厚厚的尘埃所掩盖。
此刻,这尘埃被一股霸道的外力猛地吹开!
恐惧吗?
同样恐惧!
他太清楚获得力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再次卷入那无休止的纷争、阴谋与杀戮。
意味着可能要再次面对夜月空,面对小南,面对那个他曾经想要毁灭、如今却在夜月空带领下走向未知方向的世界!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自称慈弦的神秘人,目的绝对不单纯。
给予如此珍贵的力量,所求必然极大。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给我这双眼睛?”
“我说了,我是你的救赎。”
慈弦淡然道:“至于我是谁,日后你自然会知晓。你也无需立刻做出选择。这双眼睛,我留在这里。”
“你可以继续在这里耕种,直到老死,如同你过去十二年所做的一样。这双眼睛会一直陪伴你,提醒你另一个可能。”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握住它。”
“我……”
长门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
十二年暗无天日,浑浑噩噩的岁月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夜月空那双淡漠的挖走他轮回眼的暗红色眼眸上,定格在小南最后那复杂而陌生的眼神上,定格在自己那如同笑话般破灭的神之梦上。
麻木的平静被打破后,剩下的只有更加汹涌的不甘与空洞。
如果就这样老死在这片山谷,与这些石头和沙土为伴,他这残破的一生,究竟算什么?
他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自己那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凹陷的脸颊,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现实的卑微。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新生的纯净白眼死死锁定慈弦。
“……我要……力量!”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我要足以改变一切,足以……向这个世界,向夜月空,证明我道路正确的力量!”
“即使代价是……失去自由,甚至成为傀儡?”
“只要能握住力量,只要能再次站在那个高度……傀儡又如何!”
长门低吼,空洞了十二年的胸腔里,某种炽热而危险的东西正在重新点燃:“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一切,没有什么不能再失去了!”
慈弦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好。”
“那么,接受这份馈赠吧。”
他抬起手掌,落在了长门的身上。
“呃!”
长门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而浩瀚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印记涌入了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与查克拉截然不同,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就算是轮回眼的力量与之相比,似乎也差了几分。
它粗暴地冲刷着长门干涸萎缩的经脉,修复着那些陈年的暗伤,刺激着他近乎枯竭的细胞,甚至开始与他体内残存的,源自漩涡一族的微弱查克拉以及那新融入的白眼之力产生某种奇特的共鸣与融合!
“啊啊啊!”
长门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虚弱不堪的身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强化、改造!
肌肉在充实,骨骼在变得更加坚韧,经脉在拓宽,甚至连灵魂都仿佛被这股冰冷的力量浸润,变得……更加凝实,也更加冷漠。
片刻之后,力量的灌注渐渐停止。
长门喘着粗气,缓缓直起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瘦骨嶙峋、布满老茧的手掌,此刻已经恢复如初,在掌心处还有着一个特殊的漆黑印记。
心念微动,一股磅礴的查克拉瞬间在体内奔涌起来,其强度……甚至远超他拥有轮回眼时的巅峰时期!
不仅如此,那双新生的白眼似乎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璀璨,就像是一轮星辰一般,他的视野也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周围空间结构的细微涟漪。
力量!
如此真实而强大的力量,回来了!
而且,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感觉如何?”
“感觉……”长门抬起头看向慈弦,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口道:“……前所未有的好!”
慈弦微微颔首,对长门的感受并不意外。
“你掌心中的‘楔’,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潘多拉的魔盒,你可以不断地激活它,来获取力量,但同样,一旦你将其激活到了极致,你也会被其所吞噬。”
“除此之外,从今日起,你便是壳组织内阵,代号Ⅰ。”
“壳……组织?”
长门喃喃重复。
“一个旨在探寻世界真理,回收散落本源,并最终……引导世界走向更高层次归宿的组织。”慈弦并未过多解释,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卷轴,丢给了长门。
“你现在的任务,是去找到另外两个迷失在过去的‘同伴’。”
“他们与你一样,都是旧时代的残党,在夜月空的阴影下苟延残喘,失去了方向和意义。”
“用这个东西,他们将会再度成为你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