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又能如何。”
“让你发疯了一样冲去找长门,用你们昔日的羁绊唤醒他?”
“还是带着雨隐的残兵败将,试图用力量,用你的性命去将那家伙给带回来?”
“可能吗。”
夜月空看着面前泪流满面,近几乎崩溃的小南,淡然开口道。
“在你知晓这一切之前,雨隐已然危如累卵,自身难保,你自己也近乎崩溃。就算知道了真相,除了徒增痛苦,扰乱心神,让你在重建雨隐时束手束脚,疑神疑鬼之外,有任何实质的帮助吗。”
“还是说,你准备直接自暴自弃的跟长门一起堕落下去……”
“不,我才不会!”
小南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挂在脸上,但眼神中却迸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的倔强和愤怒。
她打断了夜月空的话,声音虽然嘶哑,却异常清晰。
“我永远……永远不会变成那样!”
“弥彦的理想,是为雨之国带来真正的和平与希望,是人与人之间能够相互理解,是孩子不必再因战争而哭泣!而不是用痛苦和恐惧去统治,不是将挚友的尸体当作工具,更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神’之妄言,就去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是,我是痛苦,我是绝望,我是恨半藏的背叛,恨这个充满争斗和黑暗的世界!”
“但我更恨……恨那个躲在面具后面的家伙,利用了长门的痛苦,扭曲了弥彦的梦想!”
“我更恨我自己……”
“我恨自己当初不够强大,没能保护好他们,没能看穿阴谋,甚至在弥彦死后,一度迷失了方向,如果不是你……”
她看向夜月空,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懊悔,也有认清现实后的决绝。
夜月空静静地看着她,没有阻止,也没有安慰,只是等待着她自己将情绪平息。
庭院内只剩下小南压抑的抽泣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小南缓缓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说得对,空大人。”
小南重新坐下,她抽泣几声,虽然眼眶依旧泛红,眼神却不再迷茫。
“如您所说,告诉我真相,在我和雨隐最虚弱的时候,除了让我痛苦崩溃,甚至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外,的确没有任何益处。你让我先稳定雨隐,让自己变强,这本身就是一种保护。”
“但现在,我知道了。我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空大人,请您,请您告诉我该怎么做。”
夜月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才是他认知中的小南。
小南这个女人很特殊,在晓组织中,无论是论实力,还是论心性,亦或者是其他各个方面,她都不出众。
甚至因为种种表现,让她看起来前期是弥彦的挂件,后期是长门的挂件,堪称晓组织花瓶,一无是处。
但长门死后,小南那果决的六千亿张起爆符,却展现出了一个真正领袖应有的决断与狠辣。
晓组织的确是三个首领。
而作为天使的小南并非没有才能,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一次彻底的蜕变,来点燃她心中潜藏的力量与信念!
“我该怎么做。”
“你的问题,不在于‘怎么做’,而在于‘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
小南喃喃重复,眼神有些迷茫。
“你想要弥彦的梦想实现吗?”
“……想。”
“你想要长门回来吗?”
“……想!”
“你想要雨之国,雨隐村,你珍视的人们,不再受到伤害吗?”
“想!我当然想!”
小南的声音愈发坚定。
“那么,这一切,靠什么来实现?”
夜月空的问题如同重锤,敲在小南的心上。
靠什么?
靠眼泪?
靠哀求?
靠天真的理念?
还是靠一个已经扭曲了的,所谓的神的怜悯?
不!
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答案,从小南内心深处浮现出来。
“力量……”
她低声说。
“没错,力量。”
夜月空肯定了她的答案。
“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东西,才能把你走偏的同伴拉回来,才能让你的理想有实现的土壤,而不是被人轻易践踏和扭曲。”
“弥彦的理想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它不对,而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支撑它,去保护它不受玷污。长门之所以被蛊惑,除了内心的脆弱,也因为他获得了力量,却迷失在了力量带来的错觉中,以为痛苦可以取代理解,恐惧可以带来和平。”
“而你,小南。”
夜月空的目光直视着她。
“你曾经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辅助者,一个追随者。你把希望寄托在弥彦,寄托在长门上。但当他们都离你而去,或者走上歧路时,你才发现,自己其实一无所有,连哭泣都显得无力。”
“现在,你知道了真相。你知道了敌人是谁,知道了同伴在哪里,知道了梦想被扭曲成了何等模样。”
“那么,你是要继续当一个无助的旁观者,等待别人来决定雨之国和你所珍视之人的命运?”
“还是说……”
“你要站起身来,握紧拳头,去获得足以扭转这一切的力量!”
“去把长门从那个扭曲的神坛上拉下来,让他看看真正的世界和真正的和平应该是什么样子!”
“去把那个践踏梦想的面具男,揪出来彻底粉碎!去让弥彦的梦想,在你手中,以他真正希望的方式,重新绽放光芒!”
小南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或悲伤,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的情绪在她胸中翻腾燃烧!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不是为了破坏和征服,而是为了守护,为了救赎,为了夺回被践踏的一切!
“我……我想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