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雾隐也对我们动手了。”
水门听到这里猛地坐直了身体,牵动伤口让他脸色一白。
“那云隐,云隐呢!”
岩隐与雾隐对木叶一直有所想法,如今有所异动,这一点波风水门早就有所预料。
可真正牵动他心神,还是最为重要的云隐战线!
他拼尽全力,不惜以一只手臂为代价将极乐之匣送到了云隐阵地,还将夜月空给封印掉了,如果云隐战线也……
看着猿飞日斩欲言又止的神色,波风水门的心提到了顶点。
“败了。”
“夜月空破开了极乐之匣的束缚,自来也战死,玖辛奈被俘,上千木叶忍者尽数战死,只剩百余人逃回……”
波风水门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眼前有些发黑。
毫无疑问,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天崩地裂。
“三代目,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这不是真的!”
“这不可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行,我要去前线,我要……”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做什么?!”
波风水门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三代按回床上!
“很抱歉水门。”
猿飞日斩的声音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递到水门面前。
“这是传回的战报…你自己看吧。”
水门颤抖着左手接过卷轴,看着战报,整个人几乎昏厥。
卷轴内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扎进水门的心脏,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蔚蓝的瞳孔中倒映着卷轴上那些残酷的文字,仿佛要将它们烧穿。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们低估了夜月空。”
猿飞日斩颓然坐在病床边:“他突破了极乐之匣的限制,主宰整个战场。”
“我们败了,水门。”
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水门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目光呆滞的看着手中卷轴。
“老师死了……”
水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令人心碎的痛苦。
“玖辛奈被抓了……”
猿飞日斩沉重地点头,皱纹在夕阳的余辉下显得更深了。
“更糟的是,岩隐和雾隐趁我们兵力空虚之际同时发难。”
“现在木叶面临四线作战,这是建村以来最危急的时刻!”
“等等,我还有飞雷神,我在玖辛奈的身上还留下了飞雷神印记!”
波风水门猛地抬头,眼中突然迸发出惊人的光芒:“让我去前线!我可以把玖辛奈带回来,我可以……怎么会,我怎么感知不到玖辛奈身上的飞雷神印记了,怎么会!”
波风水门神色恍惚,口中痴语,有些许疯癫。
猿飞日斩看着这一幕,甚至不知道怎么安慰水门。
自己重伤,老师战死,女友被俘。
一天时间,波风水门的心中希望变成了绝望,内心之中的那些寄托,更是接连逝去,这是多么巨大的伤痛啊!
“冷静一点水门,冷静一点……”
猿飞日斩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他伸手按住波风水门颤抖的肩膀。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病房染成血色,给这场对话平添几分悲凉。
“三代目大人……”
水门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那双曾经闪烁着希望光芒的天蓝色双眼,如今却充满了凄凉与绝望:“我必须去救玖辛奈……”
猿飞日斩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感知不到飞雷神印记,说明云隐那边有精通封印术的高手,再加上现在我们前线全变溃败,强行来是行不通的。”
“而且……我们也不能再跟云隐打下去了。”
“什,什么?!”
波风水门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猿飞日斩。
自来也老师死了,玖辛奈被俘虏了,然而火影却告诉他,这场战争不能继续打下去了!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水门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三代火影沉重的叹息。
“四线作战么。”
水门喃喃自语,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猿飞日斩会说,不能继续跟云隐打下去的话语了。
“砂隐那边呢!”
“炎和小春暂时稳住了砂隐战线。”猿飞日斩揉了揉太阳穴:“但一旦其他战线的消息传到砂隐耳中,罗砂必定会卷土重来。”
波风水门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个战场的画面。
如见的木叶就像被群狼环伺的猎物,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
“我们……还有多少可用兵力?”
水门艰难地问出这个问题。
猿飞日斩沉默片刻:“除去必要的村内防御和伤员,能调动的不足三千。算上其他忍族的忍者,应该还有五千左右。”
这五千人之中,至少有一千人,是他猿飞一族的家底。
但此刻木叶正处于危急存亡之秋,覆巢之下无完卵,猿飞日斩也只能将其拿出来了!
听到这个数字,波风水门的心却是沉到谷底。
五千人。
木叶鼎盛时期常备忍者数量超过一万,如今却。
“所以您准备怎么做?”
“投降。”
猿飞日斩看着波风水门,郑重的说道。
“我们对云隐投降!”
“什么?!”
波风水门错愕的看着猿飞日斩。
当初他就去过一次云隐,那时候猿飞日斩就有想要停战的想法,只是那时商议的是和谈,而不是投降。
而此刻,在面对如此重压下,这位火影大人已然是承受不住了。
“三代目,在这种情况下投降的话,我们所要承受的赔偿恐怕……”
“我知道,但我们没得选。”
猿飞日斩摇了摇头,他当然明白波风水门的意思。
可他能怎么办呢?
前线的压力越来越大,四国围攻,还有夜月空这个无法抵挡的恐怖战神!
三代目的目光落在了窗外,夕阳的太阳照射在雕刻着三座石雕的火影石像上。
他的压力太大了,木叶的压力太大了。
大到如果不先搞定夜月空这个威胁,不将云隐跟安抚住,那么等待木叶的……恐怕就是灭村之灾了!
他绝不能接受木叶在他的手上葬送!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稳住夜月空,稳住云隐,我们就还有机会。”猿飞日斩沉声道:“我还准备让炎去雨之国,联合半藏,让他出兵帮我们……只要能稳住局势,我们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三代目……”
波风水门张了张嘴,最终,他只能无力地垂下头。
金色的发丝在夕阳下显得黯淡无光。
“我明白了。”
水门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首先要确认你现在的状态。”猿飞日斩的目光落在了波风水门的右肩处,神色有些犹豫:“你现在……还能有几分战力?”
“……我还能战斗的。”
水门低声开口。
右臂被摧毁,对于寻常忍者来说,无疑是天塌了,但对于他来说,却并非致命。
单手结印难度虽高,但他也是会的,其次无论是飞雷神还是他研发出来的螺旋丸,都是无印忍术,不需要结印也能发动。
看到波风水门的眼神,猿飞日斩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两份卷轴,缓缓展开。
一份卷轴上镌刻着投降书的字样,象征着火影身份的印章,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红光。
“这是投降书。我需要你——木叶的黄色闪光,亲自将它送到夜月空的手上。”
水门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三代目:“让我去?!”
“正因为是你。”猿飞日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你是自来也的弟子,是九尾人柱力的恋人,更是云隐最忌惮的时空间术式者!”
“由你亲自递交投降书,才能展现木叶最大的诚意,才能让夜月空看到我们的诚意!”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波风水门更是感到一阵眩晕。
他的老师被夜月空所杀,亲爱的女友被俘,同伴被屠戮,他却还要亲手送上投降书。
这……
水门的左手猛地攥紧床单,指节发白。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病床上站起。
“我会完成这个任务。”
“如果夜月空接受我们的投降,那你跟他说,具体的投降方案我们可以细谈,就如同大野木一样。”
“我明早就出发!”
“不,今晚就走。”
猿飞日斩摇头:“趁着夜色掩护,趁着消息还没传开。团藏已经…已经快撑不住了。我们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定住云隐。”
说着,猿飞日斩打开了第二个卷轴。
那是一份试剂。
“这是团藏不久前交给我的,可以极大程度的治愈身体的创伤,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强化身体。”
“你用掉它,然后出发去前线!”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病房陷入昏暗。
猿飞日斩已经离开了病房,只有一句余音,在波风水门心中不断回荡。
【水门,木叶,只能靠你了。】
“木叶…”
“木叶!”
波风水门拿出那根试剂,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其身形也是瞬间消失在了病床内。
“玖辛奈,等着我!”
……
汤之国,密室内。
光线昏暗。
漩涡香奈有些心疼的看着面前的漩涡玖辛奈。
相较于当初的纲手姬,这个女人似乎更惹得夜月空不快,所以在折腾起来,那家伙没有丝毫的留情留手,几乎是往死了整。
此刻的玖辛奈虚弱的躺在冰冷的榻榻米上,神色虚弱,双目无神。
她所保留的,想要留给水门的东西,就这样被夜月空强行夺走,还是那样的手段,那样的环境。
“为什么。”
旋涡玖辛奈忽然开口。
香奈一愣,抬头看向了玖辛奈。
“为什么你要帮他,当初覆灭了漩涡一族的也有云隐不是吗。我们是一族的不是吗,为什么你要帮他!”
漩涡玖辛奈盯着漩涡香奈,眼神中满是质问与不解,仿佛看到了背叛者一样。
“为什么……”
漩涡香奈低喃着。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为了活着。”
“活着?帮那些屠夫?你知道云隐当年在涡之国做了什么吗?他们……“
玖辛奈的话语戛然而止。
香奈拉下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个还未完全愈合的咬痕。
那不是战斗留下的伤痕,而是被人撕咬过的痕迹。
“你跟我不一样,你小小的时候就被水户公主给带走了,在木叶过着快乐幸福的童年。”
“但我不一样。”
“当初涡之国覆灭后,我跟着姐姐一起四处逃亡,我们乞讨,偷窃,甚至吃腐肉…只为了活下去。”
香奈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般割开玖辛奈的愤怒。
“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姐姐为了掩护我,被赏金猎人抓走了…我一路逃,最终逃到了草隐村。”
“你在木叶忍者村,有着幸福的童年,而我在草隐村……”
“草隐村把我当成人形药包,每次有人受伤,就会来咬我。”
漩涡香奈的声音中并没有多么的嫉妒,她的声音反而很平静,平静的可怕。
“第一次被咬时我才六岁,疼得晕了过去。醒来时听见医疗忍者说'不愧是漩涡一族,恢复力就是强'。”
玖辛奈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的怒火渐渐被震惊取代。
“后来呢?”
她轻声问。
“后来我学会了不哭。”香奈整理好衣领:“因为哭也没用,反而会让那些人咬得更狠。”
“我为了活下去而去了草隐,可有一天我忽然发现,在草隐的生活……甚至不如死去。”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时刻。
“直到那一天。”
“那天,我差点被那几个草隐打死,是空大人……他就像一束光,划开了我黑暗的世界,给了我希望,给了我的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与勇气。”
“玖辛奈。”
漩涡香奈忽然开口道:“我们有着不一样的人生,也有着不一样的命运,但我们却有着想同的理念。”
“曾经的漩涡一族也好,曾经的涡之国也罢,这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也跟你没有关系。”
“就像你在涡之国覆灭后,重新在木叶找到了你的价值一样。我的价值,就在空大人身上。”
“空大人,就是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