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乃是世界大战的敌国,大顺对其殊无好感,这文章将两者类比,就是要激发大顺人对波兰的恶感,取得舆论先手。”
“可我觉得,这文章说得挺对呀!”世子还是有些不解,“都是贵族乡绅公议治国,波兰这个选王,比英格兰人更进一步呢。”
“这就是险恶之处!”陈武摇头,“波兰与英格兰,看似雷同,其实天差地别。”
“英格兰虽有议会,却是个集权之国,集权之处,比我们大顺更甚。波兰的施拉赤塔,所谓贵族会议,实实在在是分权散装之国。”
波兰的选王和英格兰的议会,看着相似,其实完全不一样。
英格兰的议会,虽然有议员,限王权,可一切权力归于议会,议会能直接组织出政府。
就连国王想要行使权力,也要和议会勾兑。
议会形成的政府和政策,无论再荒唐,都能绝绝对对推行到最底层,是真正的集权神国。
世界大战前,英格兰最鼎盛时期,以不到大顺十分之一的人口,收到了接近大顺二分之一的税收,大顺和法兰西看了都要羡慕那种。
正因如此集权,英格兰才能以一隅之地,压榨出大量民力物力,建设海陆军参与争霸,一度打得法兰西海外殖民地尽失。
如果按照穿越前的说法,能推行裹尸布法案和航海法案的英格兰,就是秦制神国,还是官山海到一定境界的秦制神国。
秦制程度,全世界范围内,都是独一档,别的国家根本看不明白。
波兰就是另一个极端,那就是所谓的周制神国了。
不光国王是选的,这个贵族会议,甚至连个有效政府都搞不出来,长期处于贵族分散,地方自治状态。
所有的法令,必须全体投票通过,但凡有一个贵族反对,就形不成决议,推不下去。
而在波兰,有权力上贵族会议上投票的贵族,足有好几万。
想在任何投票中,获得好几万贵族一致同意,简直就是扯,于是这个最高权力机关,变成了啥也做不了的东西。
俄罗斯靠着在波兰贵族会议中,收买一小部分亲俄贵族,就足以让波兰任何事情都做不了。
波兰这么大土地,可是想要增加一点军费,增加一点军队保卫自己,都是绝无可能。
正因为波兰的散装,整个国家军队只有两万多,面对俄普奥三国瓜分,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只能寄希望于国际社会作主。
“两者唯一相同之处,就是王权不兴。”陈武给了结论。
接着,陈武低声道:“这文章将这一条拿出来大说特说,是不是说给天理学派听的?更诛心一点,何尝不是说给皇上听的呢?”
“正是如此!”陈国公道,“振武,你听明白了吗?”
世子缓缓点头:“你是说,这文章,想要影响我们大顺的天理学派,给他们罗刹说好话。”
陈武点点头:“咱们当初联盟法兰西,就是看中法兰西乃欧罗巴君权最盛之国家。当初打世界大战,对手也多是英格兰、尼德兰这些无君无父之国。”
“这世界大战,既有利益,也讲道义。实乃君权联盟,对无君无父之联盟。”
“天理学派之人,看了这篇文章。难道不会觉得,大顺帮助波兰这种无君无父之国,岂不是礼崩乐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