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军已经怀疑我了,你莫要在我面前摇摆,以免你也被人盯上。”
刘晔叹了口气,沉声道:
“我就算离郭将军远远的,蜀国君臣又岂能不防着我?
不过现在也是无妨,黄德和已经攻破夏口,之后大魏灭吴在即,蜀军一定不会坐视不管,诸葛孔明现在已经准备秣马厉兵向东,咱们现在得赶紧谋划,而不是……随意让关中的兵马来到汉中。
这是冒险,不是大将之法。”
郭脩的手停了停,他慢慢将目光投向刘晔,冷笑道:
“你在命令我啊?”
“我……”
“你少给我说这些。”这位凉州出身的豪族参军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浊气,冷笑道,“我本来就不是大将,你倒是有本事当大将,你法度这么好,兵法这么妙,那是怎么逃到这里来的?”
之前刘晔刚投降来到蜀国的时候就发现郭脩不对劲。
此人并不像其他投降的大魏将帅一样随遇而安,身为参军,他总跟去往关中的商旅走的很近,刘晔抓住机会扣下几个商人,从他们身上搜到了郭脩的亲笔信,这才知道了一件事。
郭脩居然跟郝昭认识,并且秘密通过郝昭联络,试图吸引魏军进攻汉中,只是郝昭人微言轻,年纪又大了,迟迟不能成行,郭脩非常愤慨,在书信中满是抱怨。
刘晔拿着找到的书信,当面与郭脩对质,郭脩无奈,只能承认自己是天子爱妃郭氏的同族,一直心向大魏,对蜀汉没什么归属,一心想要让郝昭打进来。
而很快,魏军真的来了。
只是这次魏军居然通过商人传递消息,暴露了郭脩是奸细,尽管之后魏军攻入汉中,可雷声大雨点小,听说统军是夏侯玄的时候,郭脩几乎绝望,忍不住仰天长叹,苦闷地厉害。
现在汉军上下几乎都开始怀疑起了郭脩的身份,这让郭脩更加暴躁,他不停地给关中的旧相识写信,希望他们能做出最后一搏,趁着汉中汉军的防备松懈发动最后一击。
刘晔无语,也只能多次劝说,让郭脩千万别着急。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在大魏的时候,天子让我与杨义山一起埋伏了一位义士,现在已经在蜀军中深深扎根。
他手段娴熟,而且为人谨慎,等发动的时候定有雷霆之势,你何必急于一时。”
郭脩哼了一声,怏怏不快地道:
“我是凉州人,本就是个小吏,跟你们这些做大事的人却不相同。
你们做你们的,我做我自己的,你别跟我走得太近,以免我哪天被抓住了,吃不住酷刑,把你供出来,九泉之下你倒是埋怨我的不是。”
刘晔哑然失笑,无奈地道:
“咱们流落蜀地,自当协力不分彼此。
你现在已经被人怀疑,何必这般不惜性命?
若是潜藏些时日,等时机到了,与我一起发动,岂不是……”
“你可算了吧。”郭脩哂笑道,“你都不肯给我说你埋伏的人是谁,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们在洛阳倒是等着叛乱,然后呢?
杨阜把高柔当成了自己人,却险些被高柔擒了,你们安置的这些降将中,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义士?
难道是姜伯约?还是郭伯济?嘿,这两人位高权重,早就已经享受荣华,投了蜀国,其他人也没见有什么本事,别你们谋划半天全然无用,还不如我自己筹谋。”
郭脩这话满是嘲弄,说的非常不客气,刘晔也老脸一红,可谓相当难堪。
话糙理不糙,你自己说不分彼此,又不肯给人家说实话,谁能信你?
别到时候弄得跟杨阜一样闹出大笑话,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去哭了。
沉默了片刻,刘晔又叹道:
“不是我不肯说给你,只是此刻时机还不到。
现在黄德和用的不过就是我当年的办法,当年曹子桓没有听我的,以至于蜀国坐大,现在黄德和即将灭吴,却未必对大魏是什么好事,只怕他很快就要勾结蜀国一口气吞掉江东。
到时候我只有最后一搏的机会,还请将军能体察我的用心。”
“体察,体察就是了。”郭脩随口敷衍,继续冷笑道,“你们做你的,我们做我的,我们凉州人素来不愿与你们这些中原豪士为伍,咱们互相不干涉,出了事尽量别把彼此供出来就是了。”
“跟我同谋的,也是凉州人。”刘晔咬着牙,终于长长一叹,“郭将军,再忍忍吧,用不了多久,只要蜀汉东征,咱们顷刻就能光复凉州!
此事我刘某对天发誓,若是不成,让祖宗……嗯……”
“让祖宗什么?”
郭脩看着刘晔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笑叹道:
“你祖宗,要是我没记错,应该是光武那支吧?
嘿,你对祖宗发誓,要帮曹魏灭了蜀国?那你祖宗可真得显灵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