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子弟众多,还能帮你卷土重来,你怎么就跑了啊。
贾充尴尬地道:
“我听说,应该是孙奂之前被孙权留在了武昌,他的儿子都反了,孙权也不敢回去,因此无奈之下也只能逃走……
我看,他们,他们怕是要降了啊。”
从战术上,黄庸这一盘非常成功。
可战略上,曹魏朝廷听说孙权跑了,肯定会立刻起兵直扑建业。
到时候他们先入建业,论功行赏的权力就掌握在了他们的手中。
黄庸一直非常在乎谁是掌握论功行赏大权的人,贾充真担心这次弄得让黄庸勃然大怒,斥责自己蠢笨无用,耽误了主帅的重任。
可他万万没想到,黄庸听完了自己的讲述之后脸上先是非常凝重,可片刻后居然下意识地击掌大笑,满脸的意气风发,甚至快步走过去一把环抱住贾充的脖子,用力晃了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公闾做得好!公闾做得好!太好了,太好了!”
黄庸笑得极其爽朗,贾充从没有见过黄庸这样喜形于色,不知道黄庸是不是盛怒之下在故意串,因此一时不敢接话,只能尴尬地看着黄庸。
费祎也在一边惆怅地连连打转,尴尬地道:
“德和?德和!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黄庸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轻声呢喃道:
“哎,这是……这是好事啊。
公闾这不是做的太好了,太到位了,这大魏有公闾简直是享大福了,我就知道把公闾弄出来当主帅是对的,大家只是没有发现公闾的才华而已。”
说完,黄庸立刻抹了抹眼角蹦出来的眼泪,飞快地道:
“闲话少叙,公闾,立刻替我做出上表,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汇报给朝廷,之后让朝廷赶紧派兵进攻建业!
至于咱们的兵马,先占据夏口等待时机,这都深秋了,让儿郎们吃好喝好别感冒才是真的。”
“……”
不对劲啊。
这完全不符合黄庸吃干抹净的风格。
现在孙权跑了,贾充在路上想了半天,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封锁消息,然后赶紧顺流而下,赶紧进攻武昌,然后一路直奔建业将建业的吴军完全消灭才是真的。
现在停?
现在停了不是全便宜其他人了?
费祎明显也没搞明白黄庸的思路,他皱眉沉吟许久,终于忍不住凑到黄庸耳边,低声道:
“德和,现在你们不能再等待了。
孙权刚走,吴军定然惶恐,上下一片大乱,现在你立刻挥师东进,江东半壁唾手可得。”
费祎是去过孙权那的,最了解孙权在江东的重要性,一个有孙权在的江东军阀很难对付,可一旦孙权没了,还是以这样屈辱的形势消失,吴军肯定会陷入漫长的内乱之中。
现在谁进攻,谁能将最大的利益掌握在自己手中。
当年刘晔给曹丕出主意,让曹丕趁着孙权去武昌督战的时候直扑建业就是这样的念头。
黄庸在夏口与孙权鏖战得胜之后江东已经门户大开,这还能忍住不进攻?
黄庸可真是个神人了。
黄庸摆了摆手,甚至开玩笑地拍了费祎的肩膀一下,和煦地道:
“费将军,你是外人,做生意就做生意,不要干涉我国内政。
不然将来的报道上出了什么偏差,我也没办法了。”
“……”费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那随你便吧。”
黄庸咳嗽一声,随即凝神冲贾充道:
“咱们给朝廷的书信里,一定要强调将士们的舍命力战和大家愿意让出功劳的高风亮节,尤其是要发动我们太学的诸位师兄弟们,要一直颂扬我们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精神。
至于朝廷之后要用兵,或者别的什么举动,咱们也要在书信上表达绝对支持!”
贾充人麻了,尽管黄庸串地让人很安心,但是没有他这么搞的啊。
这一战魏军根本没有经历过什么大战,现在士气正旺,不进攻就在这等着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他有点无奈地苦笑道:
“恕属下直言,朝廷肯定会颂扬我等,但是颂扬又有何用?
苦咱们吃了,享受是他们享受了,这……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了?”黄庸挺直身子,满脸的凝重认真,肃然道,“我黄某人从出兵的时候一直是这样的高风亮节,所以陛下才这样信任我,将朝廷的千钧重担都压在我身上。
别管了,赶紧写信,其他的事情暂时不要商议,咱们得在流言传递之前先把消息传到洛阳,在洛阳只能有咱们一个声音——嗯,说起这个,吴季重和陈玄伯没有给家里写家书吗?”
“写了。”贾充点头道,“不过他们也很懂事,属下回来的时候,他们把家书交给属下,让属下把家书一起传递回洛阳。”
“嗯,懂事,这就好了。”黄庸微笑道,“他们懂事,咱们也得懂事,这就是咱们大魏最大的竞争力了。”
贾充这会儿稍稍冷静了一点,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也对。
黄庸本来就不是个能吃亏的人。
这一盘棋本来就是他谋划,孙权这一跑,怕是洛阳那边都要沸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