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是在孙权身边许久,看淡了平素的大人物,对孙奂的庶子没什么提防,不曾想直接着了道。
“不用管我!”胡综当机立断,“先杀叛逆,擒了这厮,咱们抢条船出去!”
“喏!”
解烦军不愧是孙权的忠诚卫士,哪怕是遭逢如此场面,众人还是立刻回过神来,随即拔刀出鞘,潮水一般朝孙壹扑过去。
孙壹临时组织起来的吴军哪是解烦军这些百战勇士的对手,胡综积威尤在,他一人拼命,先登一刀斩杀一个扑过来的吴军士兵,一脚踢在一边,随即又是一个斜身杀入人群,手上的环首刀上下翻飞,每一刀落下都是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血溅当场。
吴军众将都不是他的对手,都被杀得节节败退抱头鼠窜,被轻易冲开一条道路。
孙壹大吃一惊,他本来以为胡综是个孙权身边掌握机要的文士,如是仪一般虽然才华横溢,却终究没有什么胆略。
可生死关头,胡综居然如此勇猛,居然如猛虎下山一般无人可当,孙壹一时慌了神。
胡综也知道吴军最大的弱点便是畏惧这种擅长拼命的狠人,一旦遇上这种猛人,吴军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直接崩溃。
但可惜,他久疏战阵,平素没有操练武艺,刚才连续格杀几人,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感觉手腕有点发软。
他拼命调整呼吸,不敢在此刻露怯,索性擎刀拄地,厉声喝道:
“孙壹,立刻投降,我饶你不死!
尔等都是被黄庸小儿蛊惑,我心中哪里不知,速速丢下刀剑,我对天发誓绝不杀害汝等!
若是不肯,解烦军刀下绝不饶人性命!”
孙壹的心怦怦直跳,又在心中连连大骂。
他之前跟潘濬合谋一起夺下胡综的兵权,一开始他们是想着一起进攻,劫持孙权,逼迫胡综就范。
可孙权却非得带着潘濬去长沙,却留下解烦军镇守后路,他当时也觉得没什么,孙权和徐详都被潘濬调走,胡综一人在还是挺好对付,可没想到他居然连胡综都对付不了……
此刻解烦军厮杀更加勇猛,孙壹呼唤来的帮手出场的时候各个耀武扬威,可片刻之后就被砍得翻倒在地连声哀嚎。
他们平时都看不起孙权的禁卫,都说这些人实在没用,不然也不会让张辽割草一样一路杀到面前去。
可现在想想,孙权的禁卫没有也得看跟谁比。
跟他们比,这些人真的如同虎狼一般所向无敌!
“孙壹!还不投降,更待何时!”胡综又大声喝问。
投降是不能投降,但孙壹也没有拔刀上去跟胡综拼命的勇气,只能连连后退几步,左顾右盼打量着周围,寻找逃跑的机会。
胡综心中大定,心道这一局总算是控制在自己手中,夏口终究还是能掌握下来,这也不错。
可他刚松了口气,又见远处居然有大队的兵马列阵,迈着整齐地脚步簌簌地狂奔过来。
这些军士不是跟着孙壹到来的轻装武士,而是一群身披皮甲,手持铁戟的雄兵,正是吴军驻守夏口的主力兵马。
而领军之人,正是孙壹的嫡兄孙承!
“奉宗!你来了!”胡综大喜过望,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孙壹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没想到自己闹了一番,兄长居然立刻就夺回了兵权,转瞬又到了自己身边。
孙承冲胡综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孙壹,冷笑道:
“你再做什么?”
孙壹本来还生出想办法逃出去的念头,可此刻兄长杀来,夏口的守卫都听兄长指挥,他吓得头皮发麻,怎么也说不出话,只能赶紧低头,瑟缩成一团,又当啷一声跪倒在地。
“阿兄,我……我这……我……没有啊,我是……我是鬼迷心窍,我不该……”
胡综也松了口气,随即上前,赶紧说道:
“奉宗,咱们赶紧守备城防,迎接至尊归来!”
他招呼孙承,可孙承面露尴尬,也不敢看他,只是重重朝孙壹踢了一脚。
“没用的东西,我还以为你准备许久,定然有手段。
这么多人都拿不下胡伟则,你是做什么吃的!”
胡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孙承已经一挥手,众将一齐朝胡综身边的卫士涌过去,解烦军的士卒刚才杀得兴起,可遇上了手握长戟的吴军守军,全都无力抵抗,只能赶紧后退,孙承一个照面就把胡综团团包围。
只是此刻他脸上并没有半分得意之色,只是冲胡综苦笑道:
“伟则,委屈你了,我也是无可奈何,你不要怪我。
过几日,我自然就放你走,莫要再反抗,以免损伤性命……”
“你……奉宗,你怎么也……”
“没办法……”孙承苦笑道,“家父从武昌送来书信,说至尊听了你的话,已经将他软禁,现在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扣住,兵谏至尊放走家父,也,也只好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