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手段!”诸葛融兴奋地说道,“蜀人之前屡次进攻零陵,都被丁,那个丁什么击退,大大损伤颜面,现在李严贪恋权势,夺了文钦的军权,自己又打不过咱们,因此才用这段手段。
这是想要故作退兵,让咱们把兵马全都调来,之后好趁机争夺荆南。”
诸葛融少年热血,这说的倒是也符合孙权之前的思路。
赢学嘛,大家都喜欢搞赢学。
丁奉确实特别能打,这么点人就能守住两个郡,打的李严许久不能寸进,这说明天意没有放弃孙权。
先占据主动,然后仿照当年跟蜀汉谈判,一点点慢慢切肉,这是孙权之前的战法,现在李严主动退兵,岂有不吃下这块肥肉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胡综道:
“伟则,你以为如何?”
胡综想了想,苦笑道:
“黄德和的事情实在是琢磨不透,他既然派出石苞去跟李严沟通,倒是不得不防。
不过想来蜀军也不敢大举进攻夏口,咱们还是静观其变,不要调回前线的兵马,再……再派人去跟黄德和晓以利害,告诉黄德和魏主已经猜疑他,至尊是亲自率军来救他,不日就把大虎公主送到。
黄德和也不是不要脸面的人,这突然偷袭咱们的事情,若是做出来了,他,他定要遭人唾弃,以后如何统军?”
诸葛融听得差点笑出声来。
天下大乱这么久了,背信弃义算什么?
谁能撑到最后,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之前孙权偷袭关羽还被视为经典的战术典范,唾弃能有屁用,你还能喷死孙权不成?
他整了整帽冠,长身而起严肃地道:
“至尊,咱们不能苦苦等待了!
魏军缺船,之前臣出使蜀军已然知晓——当日文仲若率军在夷道与邓艾大战,邓艾指挥若定,一度大败蜀军,只是缺少战船,不能分散,因此才为文仲若所败。
黄德和与吴季重素来不睦,之前魏主为了调停二人,甚至要亲自奔赴荆州,吴季重多次上奏,重提黄德和杀害董昭之事,陈玄伯更是陈群之子,恨黄德和入骨。
若是黄德和率军偷袭夏口,吴季重肯定会直接渡江进攻,让黄德和首尾不得兼顾,江夏文聘虽然手握大军,但他垂垂老矣,自然不能苦战,便是来也是劳而无功。
至尊抵达夏口,难道是为了跟这些鼠辈、老贼周旋吗?当然是为了要率众大胜,壮我大吴胆魄,臣以为,至尊应该亲自号令大军夺下长沙,驱逐蜀军,正天下视听。”
诸葛融最后的话让孙权精神一振。
之前见到的那些荆州人明显不是很喜欢孙权,一个个在孙权面前装都不装,直接表达了厌恶,孙权确实需要一场大战来展现自己的成果。
之前吴军在零陵和桂阳占据绝对主动,如果不是人太少,丁奉自己就能收复两郡,只要孙权能在长沙获胜,长沙、桂阳、零陵三郡掌握在手中,孙权至少从版图上能回到偷袭关羽之前的程度,好跟手下人交代,也能大大威慑这些不听话的荆州人。
而且,之前吴质和黄庸相争的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为了这个曹叡甚至都亲自来调和,这才给了杨阜可趁之机。
杨阜来到江东之后,将此事原原本本、带着嘲弄说给孙权,那肯定不能作假。
那么……
现在吴质和陈泰在襄阳,黄庸怎么可能偷袭夏口?
他最多让文聘在江上断了吴军的蜀锦贸易,想要攻城拿下夏口,就文聘那些兵马肯定做不到的。
想到这,孙权心中越发热切。
是啊……
有什么好怕的?
蜀军和曹魏是不可能讲和的,就算黄庸跟李严私下有什么联络,在明面上他们一起用兵也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会动摇他们的根基。
孙权无比相信这一点。
那既然如此……
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冷静地道:
“李严手下,大概有多少兵马?”
“李严,嗯李正方已经收拢兵马,在乐乡约有七八千人,不过文钦骁勇善战,乐乡咱们莫要争夺,趁着蜀军后退,先把荆南夺下……如何?”诸葛融飞快地说着,年少的他此刻感觉自己有了几分大哥一般挥洒自如指挥若定的豪迈。
孙权满脸欣慰,总觉得今天终于感觉到了一点点的欣慰和美好。
不愧是子瑜的儿子,别的不说,情绪价值这一块确实是太到位了。
他微笑道:
“好啊,叔长能有这样的见识,孤心中甚慰——伟则?”
胡综恭敬地道:
“至尊吩咐。”
孙权脸色肃穆,庄重地道:
“你留守此地,我亲率兵马向前,夺回荆南!”
“啊?”胡综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孙权居然会让自己率领解烦军留下,不过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孙权的用意。
孙权也没指望在荆南跟蜀军死战,只是希望试探一下蜀军的底细,如果蜀军后退,那他就大踏步向前。
如果蜀军抵抗,那他就立刻退回来。
他赶紧恭敬地行礼道:
“谨遵至尊诏令,卑下一定保证稳妥,绝不让至尊失望!”